神格和神职的重新整合差不多没有他们的事儿,冥府和海域自成两界,与奥林匹斯之间互不相干,至少从神职上来说一点儿矛盾都没有。
而如今的海域跟冥土与已经安宁下来等待重建的奥林匹斯不同,光阔无边的庞大领土尚且处于混乱之中,等待着新的秩序持有者到来,将一切重新理顺。
该杀的杀,该夺权的夺权,该扔进塔尔塔洛斯的就交给哈迪斯带走。
走马上任的冥王陛下跑到黑海北岸把死神拎走给他引路,全然无视了睡神阴郁的目光。
反正,阿基斯说过,以后修普诺斯也会是在他手下办事的,先下手调。教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妥。
虽然必须把死神握在手里才能够获得跟睡神平和交流的机会,但冥王陛下一点儿也不觉得拿人家心爱的弟弟胁迫对方归到自己麾下有什么不妥。
阿基斯曾经教过他,挖墙脚要做到快、狠、准以及……不要脸。
最后那点去掉的话,哈迪斯觉得前三点自己能够做得很好。
“蒜头,我也想去冥府!”阿基斯跑出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哈迪斯背后。
他连包袱都已经收拾好了,到了蒜头的地盘达拿都斯肯定没法觊觎他的零食并且予以行动。
再敢偷东西吃就……让蒜头揍你!
阿基斯的想法虽然小小的拐了个弯,但也体现了跟冥土诸神一模一样的简单粗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迪斯觉得阿基斯曾经说过的这句话,用在他自己身上显得尤其贴切。
“你不能去。”哈迪斯摇了摇头,“你是生灵。”
“那我这辈子都没法儿去冥土了……”阿基斯瘪瘪嘴,如果他死了,那肯定是连灵魂都化成飞灰的那种死法,不可能还会留下亡魂前往冥土。
他已经活够了,即使是呆在冥土地狱偿还完生前的罪责和功德投入轮迴,也让他觉得疲惫。
“达拿都斯可以直接让你死亡。”冥王陛下偏头看着身边蔫耷耷一脸睡眠不足的死神,挑了挑眉。
“他太弱了。”少年一脸嫌弃,“他压根儿没办法抽取我的生命剥离灵魂,失败了之后还找藉口说我生命气息太浓。”
达拿都斯瞪着他,宝剑都抽出来了。
找着靠山的少年一点都不怵他,哼哼了两声之后继续揭短,“那几天他几乎把我的头髮剃光了你知道吗!”
达拿都斯剥离亡者灵魂的方式有点儿蛋疼。
他会在人死亡的时候到达他的身边,割下亡者的一缕头髮,以此为引将亡魂带走。
——明明他背后那对漆黑的羽翼就能够传播死亡,达拿都斯那个脑子有毛病的硬是要割人家头髮,不给割他还不高兴。
当有一天晚上他偷偷摸摸的割了阿基斯的一撮头髮却始终没能终结掉对方的生命时,他才认识到这个让他哥哥颇感兴趣的少年的特殊。
事后阿基斯差点儿没把达拿都斯掐死,但最终两个人还是在睡神的调解下勉强相处了下来,可是始终看彼此不怎么顺眼。
值得庆幸的是,达拿都斯再也没有动过撸死阿基斯的心思——那个少年发怒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一触碰起来就情不自禁的心悸起来。
但就算是对阿基斯有点忌惮,达拿都斯也不乐意起来:“你的头髮能剃光?”
达拿都斯觉得阿基斯在一个小辈面前揭他短实在是不厚道,哪怕那个小辈现在是他的顶头上司不能否认哈迪斯矮了他整整一辈,他挥舞着手里的宝剑,阴测测的笑了两声,“你有本事把自己的头髮剃光给我看看。”
阿基斯不屑冷哼:“你说剃就剃?听你的我多没面子。”
这个山洞里,除了哈迪斯之外都知道,阿基斯哪怕是断了手脚,也是很快就能恢復过来的,自愈能力比起神祗还要强悍上不少。
当然,观察得更为仔细一点儿的睡神知道得要更细緻一些。
比如阿基斯从一开始就有的,被毫无痕迹的刻上了时间法则的身体和灵魂,更加深入一点猜测,他所好奇的这个少年,成了时间法则的囚徒,他的身体和灵魂被强势的扣在了某个时间点上,与世界的时间洪流隔离开来,不前进也不后退。
最让修普诺斯感兴趣的,是少年右手刻着的空间法则。
时间和空间的迭加,让阿基斯拥有了虚空取物的能力,只是阿基斯完全没能找到控制自身所拥有的法则的方式。
当然,修普诺斯也不认为他能够找到。
因为阿基斯没有神格,这就註定了他没有办法去发现规则并且收归己用。
稍微对法则有点接触和了解的神祗都能够轻易的发现阿基斯身上的特殊,但要真正摸索出这么多东西来,则需要锲而不舍的研究和时间的消耗。
至少修普诺斯承认,他自己从阿基斯身上探寻到的东西,以及阿基斯透露的一些预言让他得益不少,这也是他对阿基斯一直保持着友好和温和的因素之一。
当然,他也是真的觉得阿基斯这个熊孩子挺有趣的,虽然调皮了点嘴贱了点,却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使绊子。
阿基斯并不聪明,从情商上来说甚至称得上是愚笨,而恰恰这份愚笨,让修普诺斯觉得跟他相处分外的舒心。
——怎么逗都不会生气,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放鬆方式了。
可惜的是最近这数十年来,阿基斯身边多了棵护食的水仙。
睡神觉得特别遗憾。
最终阿基斯还是被冥王陛下留在了睡神的住处,眼巴巴的目送着达拿都斯和哈迪斯两个人离开了罂粟田,往西边的冥府入口而去。
“我总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阿基斯搓了搓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