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琉光告退后,留在寒月宫内陪伴着杨妃静养的黎皇,便得到了内侍总管许奉山来报,「启禀皇上,熙宁宫的蓝嫔殁了。」
黎皇正亲自餵送杨妃服下安胎的汤药,对蓝嫔死了这个消息,黎皇并未感觉丝毫惊奇。
「殁了就殁了吧,给她的母家传个信,至于她的丧葬制度就一切从简好了,另外追封赵嫔为贵嫔,谥号静思。她生前做过的那些糊涂事,朕念在兰儿要为腹中孩子积公德的情分上,就不予以追究了。」
黎皇拿起手旁的帕子,为杨妃拭了下嘴角,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奴才明白」
杨妃静静的听着蓝嫔暴毙的消息,想着这蓝嫔在这后宫中明争暗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也仅仅得到了一个静思的谥号,和一个贵嫔的头衔。
何谓静思?也不过是静思己过罢了。
「皇贵妃娘娘当真是心慈人善,宁可为委屈自己,也肯为死者保留几分名誉。」黎倾琰忽然出现在寒月宫的偏殿中,不过却极为守礼的隔着两殿间的屏风。
黎皇替杨妃盖了层薄毯,方起身走到偏殿,「越发胆大了,连后宫妃嫔的寝宫也闯?」
「臣侄未经禀报,便擅自进入,还望皇上恕罪。」黎倾琰见黎皇走出来,当即跪地请安道。
黎皇摆了摆手,示意黎倾琰起身,「说吧,来此可是有什么事?你若不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朕可不会饶了你。」
黎倾琰勾唇一笑,玩世不恭的一抱拳,「臣侄也是刚刚才得到一个消息,蓝嫔生前与铭王的人来往甚密。」
黎皇面色一沉,便开口道:「此事还是回御书房再细说吧。」
御书房
自打进了御书房后,黎皇就一直沉默不语,直至过了半个时辰,方幽幽开口,「你继续说。」
黎倾琰一颌首,接连出声道:「据臣侄所知,蓝嫔似乎知道了一个关于铭王的秘密,而有些人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才会杀人灭口。」
所谓中邪一说,估计只有鬼才会相信这种说辞。
黎皇听着黎倾琰所说,倒也来了兴致,不禁挑眉相问道:「你可是知道什么了?」
黎倾琰摇了摇头,「眼下尚无结论,不过貌似是与太皇太后有关。」
「太皇太后?「黎皇的手掌微微握起,说起他这个皇奶奶,黎皇可是丝毫提不起什么好感,「你说下去。」
「当初太皇太后谭氏,在皇上您与铭王争夺皇权之时,本来是完全支持着自己的内侄女谭贵妃所生的铭王,还主张子以母贵之论,可偏偏就在关键时刻,太皇太后却一反常态的推翻的自己的本意,继而选择与安炀王一道,拥立皇上上位。此事虽有蹊跷,但是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不过此刻蓝嫔在临死前又提及了到了当娘之事,并且还用此事作为要挟,让铭王继续帮她杀了皇贵妃娘娘。」
黎皇眼中凌厉一闪,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依你的意思,莫不是当年之事,真的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黎倾琰耸了耸肩,没有直面回答,「臣侄觉得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皇上该去询问下太皇太后才是,她比任何都清楚事情的经过,或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皇瞟了眼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揉了揉额头,「还是先等朕将这些奏摺批阅完再说吧,倾琰你也无事,且在偏殿里等着朕好了。」
黎倾琰撇了下嘴,有些不乐意道:「皇上,您批完这些摺子怎么着也要一两个时辰,您就让臣侄一直候着?」
黎皇扭头瞧着黎倾琰,「你这自由散漫的性子,真是同皇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胆子越来越大。」
「那也是皇上您宠出来的。」黎倾琰眉毛一昂,有些得意洋洋道。
黎皇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放回到面前的奏摺上,「若閒得无聊,旁边御书房里的书籍,你随意看便是了,挂着那幅松柏傲寒图后面的墙壁中,还隐着一个藏书阁,以你的财智该是知道怎么进去。」
有了黎皇如此之说,黎倾琰这才满意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身去寻找自己喜欢看的书去了。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黎皇总算将待批阅的奏摺,全都处理完毕,他动了动僵硬无比的肩膀,透过一旁的紫檀八仙展台,瞅向御书房里,正捧着一本红色装订本看的津津有味的黎倾琰。
「倾琰?」
黎倾琰看黎皇已然起身,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籍,朝黎皇走了过来,躬身揖礼,「皇上既然忙完了,那么就在此时动身把,想来这时候太皇太后那边,也该是快用完了晚膳。」
黎皇点点头,理了理心中的思绪,抬脚朝太皇太后的寿安宫行去。
寿安宫
刚用过晚膳不久的太皇太后,便早早的进了佛堂礼佛。
「笃...笃...笃...」一阵阵敲击木鱼的声响,迴荡在整个佛堂之中。
这里就是这位大黎最为尊贵的女人,每日停留最久的地方。
按理说寻常人的老人,到了这个岁数都是颐养天年,享受含饴弄孙之乐。但唯独皇室的女人,随着鬓间华发渐生,反倒是愈发的信起佛能普渡众生的说法。
如今这太皇太后,正身着素服头簪素钗的,万分虔诚的跪坐在一尊赤金打造的释迦摩尼佛祖像前,默诵着心经。
「皇上驾到!」
这一声传报,令太皇太后手中的念珠一顿,缓缓睁开了双眼。
「唉...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随即太皇太后手中的木鱼声,再度敲响了起来。
黎皇与黎倾琰由佛堂的大门,进入内堂之时,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曾经风华无限的太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