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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张媛挺个大肚子从屋里出来了:「美花,不要胡闹,叫爸爸休息,爸爸要倒夜班了,一会妈妈给你讲。」说着,一家三口回到了屋里,热闹的小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莫志刚就像被谁猛击一掌一样,清醒过来了:一切都是事实,都是真的,残酷的现实就在眼前。美花要听故事的无奈表情、陌生的男子、张媛的大肚子、安静的小院子……莫志刚看到的这一切,不时在他的眼前晃动。走吧,回去吧,回去吧,不要打扰她了,不要打扰她了……
莫志刚脚步沉重地往回走去。可没走多远,他又返回了,他想起来他给女儿买的新裙子还在包里,他踌躇着,怎样才能送给她?
他将给女儿买的裙子放在一个布口袋里,又将两个鼓鼓的信口袋放进去,那信封里装的是他自己积攒的几百元钱。他将口袋嘴扎紧了,试图把它们顺到院子里,可又觉得哪里不妥。最后他决定还是找那个热心的婶子帮忙吧,看来那婶子和张媛挺熟的。
砰!砰!砰!莫志刚又一次敲响了李二婶的家门。
「是你,没见到张媛吗?」李二婶问道。
「是的,他们没在家。婶子,我有急事还要赶回去,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包交给张媛,这是给孩子买的衣服。」
「没问题,你放心吧。我一会就过去看看,看看她回来没有?」
「不急婶子,明早交给她就行。婶子,你交给张媛时最好别当着她丈夫的面给好吗?」
「为什么?」李二婶有点不高兴了。
「没什么婶子,是这样的,里边的衣服是别人托我带过来的,叫我亲自交给张媛。可我这路不熟,一耽搁就来不及亲自交给她了。我看婶子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就来找您了,我这先谢谢了。」说着,志刚给李二婶又要鞠躬,被李二婶拦住了。
「好的,好的,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吧,快去赶火车吧,还有一趟车没走,晚了就赶不上了。」
「谢谢婶子,谢谢婶子!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拜访您!」
莫志刚向李二婶挥挥手,大踏步地往路口走去,他,赶上了那趟发往南芬火车站的最后一趟小火车。
这李二婶是个急性子,莫志刚刚走,她就来到了张媛的家,正好李青山上夜班也刚走。
「是二婶来了啊,快进屋坐!」张媛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青山在家吗?」李二婶进门就问。
「没有,夜班,刚走。」张媛答。
「挺显怀的,几个月了?」二婶指着张媛的肚子问。
「快八个月了。」张媛给李二婶递上一杯水。
「张媛啊,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情的。我问你,你有个远房弟弟吗?个子高高的,知书达理的样子。二婶边说边比划着名。
「什么远房弟弟?你怎么知道……你见到他了?」
「是的,他过来看你,你们没在家,就委託我把这个包交给你。」说着,李二婶把志刚留下了包裹交给了张媛。
张媛打开包裹之后,什么都清楚了。是莫志刚!是他来了!便急忙问二婶:「他人呢,他人在哪?」
「走了,刚走,他说要赶最后一趟车走。」
「二婶,你给我看一会美花,我出去一会,一会就回来!」
张媛不顾怀孕的身体,急急忙忙往小火车站跑去。她要赶在小火车发车之前赶到,一定要拦住他!一定不能叫他这么失望地走开!要叫他看看女儿,自己还有好多话也要和他说……
莫志刚坐在车厢里,两眼望向窗外,他心情坏极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在他的眼里,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到处在开发,甚至还有点荒蛮。可是这里又不能不叫他关注,因为他的女儿在这里。
已经穿过街心马路了。啊,看到了,那辆车还没有发走,过了小桥洞就到了,奔跑中的张媛似乎看到了希望。
莫志刚的双眼往车窗外望去,他看见站台上的人都上了车,知道要发车了。就这样走了吗?甚至都没有和她们说上一句话,他惆怅万分,眼眶湿润。
到了,马上到了!列车啊,你千万别走!等等我……张媛踉跄地奔跑着,已经有些跑不动了。
启动了,列车启动了!就差那么几步。真是天不留人啊!
张媛失望地扶住站台边的水泥立柱喘息着,眼睁睁地看着列车渐渐远去。
逐渐地,伸展的铁轨由清晰变得模糊,模糊……张媛的双眼已噙满泪水。
北回的大雁从头顶掠过,春风吹绿的枝条随风飘逸,天空中的白云散了又聚。春天!美好的春天正在向人们招着手!可张媛心里已没有了春天,她悲愤地呼喊:「莫志刚,你个冤家,你给我回来,回来……」
「天啊,我做了什么孽了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这心里好难受啊,好难受啊……」
张媛抱着冰冷的水泥立柱失声痛哭。她心里苦啊!他们是曾经十几年的夫妻啊,各自留给对方的印迹岂是一纸协议就能抹去?曾经的温馨还那么清晰,如今却已是天各一方,见上一面都不容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还有,嫁给李青山,是实属无奈啊,你莫志刚懂得我的苦衷吗,你不懂!不然你也不会走。盐从哪咸,醋从哪酸?我张媛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因为你,是你造的孽啊!想到这里,张媛心里又是一阵委屈。
失魂落魄的莫志刚黯然地回到了渖阳的家中。内心的苦痛折磨他一路。他想不明白张媛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你张媛横下心来要和我离婚,你带走了我们唯一的女儿。这我不怪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