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一走,下人忙不迭地去找了楚亦。
前堂的酒宴也到了尾声,宾客都已经散尽。
楚亦牵着玉儿往内堂走。
下人没说是什么事,只说温婉喊他去内堂,楚亦心里想着她有事,也就没多问就来了。
可等到迈进门,楚亦才知道不是温婉找他,而是司修白。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未曾收到任何关于云安城有人来这里的消息,难不成有什么紧急消息?
「我来是恭喜王爷,得了一位千金。」
司修白规规矩矩的行礼,目光瞟向一旁跟着的玉儿,没把话说明。
「有话直说。」楚亦却没想把自己太多的事情瞒着玉儿。
现在局势略微紧张,他也给白云城的人去了信,告诉他们不必为这件事抽离人手来这个地方,以免暴露自己。
现在司修白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只是吃个喜酒这么简单,或许是云安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还有一事想要劝谏主子。」司修白道。
「说。」
司修白作揖,「请小主子先离开,这是很重要的事。」
玉儿知道在说自己,有点疑惑道:「为什么要我离开?扶辰在这并不会打扰爹爹的。」
司修白牵扯出一笑,「这是大人的话题,小主子实在不是很方便听。」
玉儿还想再挣扎,楚亦沉吟了会,还是让他先下去了。
等玉儿不情不愿地出了门,楚亦再次看向司修白的眼神,却是锐利难当。
「你倒是说说,什么是扶辰不方便听的。」
司修白也一直看着玉儿消失了,才咬牙跪下说道:「主子,现在形势虽未明朗,可主子也需要考虑到之后的事情,为举事之后的一切做好万全的准备。」
「你究竟想说什么?」
「属下想要劝主子,考虑小主子生母的身份,是否适合大业成功之日和您共登大位,早日正式迎娶一位匹配您身份的女子才好。」
楚亦表情不变,眼中却是渗出冻人寒气:「那你觉得,那个女子要是什么样的身份才好?」
司修白压下心里若隐若现的痛楚,稳定了心神。
「属下以为,且容就很好。」
楚亦随意勾勒一笑,「且容?叫的这么亲热却舍得把她拱手让人?」
司修白急忙低头说道:「属下绝无此心。」
「你有无此心,我有眼睛。再者,我内院之事,何时需要你的管教了?」后半句,楚亦厉目在司修白脸上扫过。
那目光像剐去了司修白一层血色,他知道自己这番举动也是冒失了,可是一想到半个月前白云城收到温婉产女的消息时,且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就忍不住隻身一人来到温家堡,忍不住想要质问楚亦。
「主子。」司修白壮壮胆子继续说,「属下越矩了,可是有一句话属下不得不说。主子身份贵重,农户女子着实不合主子身份,给个名分就已经是莫大恩荣了。而且且,魏姑娘她一片痴心付与主子多年,这份情值得珍重!」
楚亦冷笑,「如果你只有这么多话要说,你可以回去了。」
说罢也不顾司修白愈加难看的神色,直接抽身离开。
司修白不死心的追问:「你都不给且容带句话吗?」
「我的答案,早已经给过她。」
楚亦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合上门,他就把躲在门外偷听的玉儿给揪了过来。
「爹爹。」玉儿尴尬一笑。
诶呀跑的太迟了,被爹爹抓了个正着。
楚亦卸去眉间的冷硬,戏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牵着他的手走了。
留下屋内的司修白神色莫测,最后化成一声嘆息,消散于空气之中。
「爹爹,刚刚白衣叔叔说什么不配,是在说娘亲吗?」玉儿迈着一双小短腿跟在楚亦后面,他对司修白还不太熟悉。
楚亦站定,回头对玉儿告诫,「扶辰,这些话你不必说给你娘亲听。」
玉儿头一歪,「为何?扶辰觉得事关娘亲,应当让娘亲知道。」
「有用的事自然是要让你娘亲知晓,不过这事完全没必要,根本不会成真。」
玉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什么爹爹玉儿还想问,那个叔叔说举事是什么事啊?」
楚亦瞳孔一缩,「这事,以后你就知晓了。」
温婉坐在折枝的碧纱橱中,果然没一会儿楚亦就回来了。
折枝今天被炫耀了一天,早就迷糊的睡过去,现在在摇篮里捏着小拳头,睡意酣然呢。
楚亦进门的时候温婉就小声嘘一下,然后才低着嗓子说道:「怎么没和司公子多说几句话吗?他可是说了,要给你举荐一个配得上你的女子呢。」
温婉半揶揄半吃醋,心里的不爽架在语气之上,难免有些酸。
楚亦眼中却是亮光闪过。
小婉这是吃醋了?
久违的感觉涌上来,楚亦心中泛起一阵欣喜,不过却是没敢表现在脸上,「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温婉放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希望如此。」
这场满月酒的风波就这样轻轻地过去了。
温婉等折枝将近两个月大的时候又渐渐地把庄子上的事情给接了起来,各方面需要操劳思考。
尤其是这日子挨着五月一天天临近,她正在等一个消息。
在端午前一天,一封加急的书信从九峰村直接送到温婉手中。
她手中的信不厚,却让温婉的笑意挂在脸上停不下来。
楚亦挑眉问道:「莫不是九峰村传来什么好消息了?」
「是好消息,」她又吩咐下人,「去请表少爷。」
温婉扯到胥伯良,楚亦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九峰村的荔枝,可是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