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如墨。
一个背着书兜的书生正在赶夜路。
书生本来以为自已傍晚能到虹镇的,结果因为估错了自已体力,天黑了还没见到镇口的影子,看这周围的田野轮廓,似乎是虹城的郊外。
郊外的夜晚格外的寂静,塔塔的脚步声如此的清晰。
书生走着走着,有点害怕起来。
「真想有户人家可以借宿啊!」
可是,他左望右望,瞪大了眼睛也没有看到附近有人家。
一边崩着神经,一边加快速度走着,只希望能早点遇上户人家,好歹也让他睡一个时辰。
突然,书生听到一抹悠远的乐声。
是埙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就像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的精灵,踩着音符误入人间,闯入疲惫的人们心头,剎那间,忧虑与疲惫被轻轻拂走。
也带走了书生心头的惧怕。
他寻着声音的方向加快脚步,没一会儿,便看到远处一片灯火,光亮照出一里之远,那耸立的高楼,在黑夜中是如此的耀眼。
书生心下一颤,微微呆愣。
转瞬,他惊喜出声。
「这里有人家!」
他加快步子往前走,却突然看见路边有有几辆马车,吓了一大跳,顿时警惕地护住自己的书兜,那书呆子的模样,把正在等客人的顺子看得嘴角直抽。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书生有些怕怕地道。
这荒郊野岭的,这么晚,怎么还有人坐在马车停在路边,而且坐马车外面,做出一副等人的架势?
第一次外出求学,书生就被路上遇到的人给骗了。
虽然他及时止损,把盘缠保下了,但那些对他来说比盘缠还重要的书,却被抢了个干净。
董老闆终于等到了个客人,和善的笑着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我们是醉香居专门负责免费接送客人的。」
董老闆指了指那在黄昏中熠熠生辉的酒楼:「那就是我们的醉香居,有客栈也有酒楼,可以打尖,可以吃饭。现在天色晚了,公子徒步去虹城,怕是赶不及关闭城门、要被关在城外哦。」
书生握着背带的手紧了紧,知道董老闆所言不差。
只是……
他把自己袖子上的补丁藏了藏,试探道:「那,你们这儿打尖多少钱?我,我不用饭,我自己带有馍馍。」
「很便宜的,只要二十文。」
书生意外,瞪大了眼:「这么便宜?」
「嗯,毕竟城外嘛!」董老闆和蔼地笑着,「公子要不要来我们醉香居宿一晚?住的话,咱们这车你可以免费坐。」
书生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马车送到客栈的时候,叶子和秋树几人正在用晚饭,因为用饭时间他们要招呼客人,所以他们都吃得更晚些,浓烈的饭菜香,一下子就把书生的餵给勾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香的味道?!
我不吃饭我不吃饭我不吃饭。
书生干脆屏住呼吸,闭着眼睛给自己默念。
阿贵接待打尖的客人已经熟练了,不用人说便把人迎了过去。
见他是书生,便推荐了三楼一个书香雅间。
「一看您就是读书人,那么三楼的雅间肯定适合您。」
书生没去想三楼有什么不对,短短一段路,在美食诱惑下,他像进行了一场修行般十分沉重,最后进屋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出声了。
「我想请问,你们这里吃食是什么价格,最便宜的那种。」
「您若是指便宜饱腹的话,小的推荐辣酱馒头和辣酱馍馍,以及我们这里免费的热汤。」
书生眨眨眼,似是有些不能理解:「什么叫免费的热汤?」
「就是一些蔬菜煮出来的一大锅汤,一碗汤里面可能看不到几片蔬菜,但它有那么一股青菜和盐的味道,会比白开水好喝一些,公子若是想喝的话,小的这便给公子呈上来。」
书生喉头微动,实在没想到客栈里竟然还有免费的吃食。
只是他也还有些馋着外面香香的食物,道:「你刚才说的馍馍和馒头多少钱?」
「也就两文钱,公子要看的话可以稍等一会儿,我去把菜名和标价给您拿过来。」
这个时代很多人不识字,是以这菜单和标价都是温婉给醉香居的伙计们自已看的,偶尔遇到识字的读书人,才会对外展示。
书生站在在门口等着,见阿贵从柜檯的位置拿来了一个纸牌子,指着其中辣酱馍馍的名字道:「您看价格在这里,我们都是明码标价。」
书生见他精准的指着辣酱馍馍,有些吃惊。
「这位小友你也认识字吗?」
阿贵窘迫地摇头,有些害羞地道:「比不得您,我只认得一些简单的。我们庄主说了,在给大家介绍菜的时候,至少菜名要认识,所以我们几个都学了菜名,其他字认不得几个,但这板子上面所有的字还是都认得的。」
说到这里,其实阿贵心里很高兴,认识字和不认识字,那可是代表两个阶层。
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地方可以让人交钱读书的,他们温庄主却完全不在意,非常自然的就把这些学识教给了他们,虽然学的过程很痛苦,但总算是认识了不少字了。
现站在书生面前,虽然还是有些自卑,但是能被读书人看在眼里、正眼说话,也是高兴的。
眼下学会了菜名,以后,他还能学习更多!
书生真心实意地讚嘆:「真的很厉害!我家父亲也是在外面客栈里给人做工,但是做了几十年,也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书生看了看价格,点了一些自己可以承受的吃食,把单子还了过去,转身进屋。
只是这门一推开,脚刚踏进去,书生就惊了。
原本以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