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石头不偏不倚沉沉飞入旁边的水池,王奎崭新的长袍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一片。一时间,一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方寸,人人自危提心弔胆起来。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李青龙随时会出现在这里。等了一下,再无动静,水池子里涟漪尽散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些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不放心,飞快跑进周围的草丛,寻找可疑的迹象。
「李青龙若来,可不是扔石头玩的。」李坤摸了摸自己油光可鑑引以为豪的头髮。常年费心劳神精竭力枯使他的气色越发晦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唇色青紫,唯剩那双眼睛还有当年的锐利。大家草木皆兵的慌张让李坤嗤之以鼻,不以为然道:「他现在恐怕忙得抽不开身。」
李坤话音刚落,进入草丛的人连连传来惊慌失措的惨叫,有人应声倒地有人捂着脸或头慌不择路四下逃窜。与此同时首先中招的王奎猛然嚎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右眼,失魂落魄像只无头的苍蝇在原地打转,嘴里哎哟哎哟一迭连声。说话间,更多的石头带着嗖嗖的风声,箭一样从不同方向的草丛中疾飞而来,不断有人被击中,捂着脑门火辣辣的肿胞蹲在地上,随着更猛烈的飞石袭击,人心惶惶四散逃窜,有人干脆直接跑回屋躲闭起来。
隐在草丛的射手这时全都纷纷站起身来,手执弹弓频频满弓疾射,院里的人象被蜂群扫荡乱箭飞射一样,鬼哭狼嚎哀声一片,无一倖免顶着满头轻重不一的青紫大包,一瘸一拐的也不在少数,还未开战己经元气大伤。血染红了王奎捂在右眼上不停颤抖的手掌,脸上写满了恐惧。
「谁说李青龙不可能玩石头?」话音未落,李青龙面无表情从草丛中现身,一如既往简便的一身西装,大方干练。浑身不怒而威的气场,足以震慑人心。
李青龙目光疼爱的注视了一眼梅月婵。情势危急顾不得怜惜,更无暇多言,皮肉之苦避免不了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青龙收回目光转向李坤,沉着的脸寒气逼人:「这么大阵势『邀请』,再忙我也得来呀!」说完,率先大步朝院子走过来,浑身不怒而威的气场足以震撼人心。田庄、四虎杀气腾腾跟随左右。大腹便便的二红被慕容琪拉着胳膊单独走在旁边。
阳光洒在李青龙霸气阳钢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暖光,让她觉得无比心安。他明知道这是个圈套,明知道会深陷囫囵,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梅月婵拭去脸颊凉凉的血痕,狼狈无助的心绪才露出了一丝欣慰感动的微笑,很快,便被挟持着退回屋里,留在院子里的人热血沸腾跃跃欲试,谁都清楚两军交战先下手为强。
「王奎,带着所有属于你的人自动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对这个女人下手。」慕容琪拧眉怒目,洪亮浑厚的嗓门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王奎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一时间莫明愣在原处。慕容琪洋装推了二红一把,二红朝王奎大声哀求:「老爷,你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你不能看着我们不管呀。」
王奎一时有点左右为难踌躇不决。横山不阴不阳道:「男人只要有钱还愁没有人生孩子?」
王奎已经尝到了军火、鸦片生意暴利的甜头,何况,无毒不丈夫,区区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随便你们好了,谁愿意要谁留着,有人替我养儿子我正求之不得呢!」王奎说完,故做潇洒干巴巴的笑着,看看别人都毫无反应冷冰着脸随时准备应战的样子,这才尴尬噤声。
从他态度不难看出,二红于他始终可有可无,毫无感情可言。王奎亳无羞耻的德行象条火舌,立刻引燃双方的愤怒。李青龙的手下个个怒目而视剑拔弩张,眼看一场恶战一触即发。慕容琪鬆开二红小声叮嘱她快跑,二红点头,不顾一切快步离开。
说话间,李青龙己带人来到跟前,不知道是谁的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上。」两伙人瞪着腥红的眼睛象黑色海潮平地席捲而来,一时间,骨肉相搏器械挥舞,吶喊声惨叫声昏天暗地此起彼伏,异常惨烈的斗争不可避免的拉开了序幕。
李坤一帮人被弹弓袭击个个有伤在身,大大削弱了战斗力,嘶喊声也无非是敷衍塞责装腔做势,没几个回合一些人己经无心恋战偷偷逃跑。慕容琪丝毫无视周围的进攻,他眼中的怒火只烧向唯一的目标――常六。虽然在此之前两人见过一面:常六早就发现了慕容琪,藉口去草丛小解找到他,匆匆提醒他李青龙手下有内奸,但自己并不知是谁。
李坤年近五十,胖瘦适中,背已不再坚挺,面色青紫,鼻翼细长是典型的鹰钩鼻,凌厉阴郁的双眼时刻像一隻蓄势待发的鹰隼。两帅相峙,气场各有不同。江湖历练的睿智霸气和一个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稳丛容在李青龙身上淋漓尽现,坎坷的出身让他自带着独特的沧桑和坚毅,在人群中自是独树一帜。
突然,一声枪响,震惊了所有人,乱鬨鬨的场面顿时凝滞。一个女人的身影不顾一切冲入人群,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王奎一脸惊愕,大声惨叫着瘫到在地,旁边的女人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看到王奎抽动了几下后再也不动,女人目中的怒火和惊恐才黯然退去,瘫坐在地掩面嚎啕大哭。
半路杀出的魏敏,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僵如木雕愣在原处。李青龙不觉心头一凉,担忧地向远处望了望,脸上闪现前所未有的急切。
「青橙呢?」李青龙蹙眉质问。
魏敏一听问到青橙,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