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亦趋继续前行。」
梅月婵静静的听着这个男人深沉的心事。她深刻的懂得,在他钢铁骨的表面下,有着雪一样清澈、火一样激烈的柔情。
李青龙依照习俗,在父母的坟前放上供品,磕头,给她讲自己留在山间的童年。梅月婵入神的听着,放眼田野,仿佛真的能看到田垄间荷塘边,少年快乐的身影。
等香火燃尽,两个人才沉默着,缓缓离开。离坟地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人家,李青龙提前给她介绍说,是大伯家,大娘己经过世。满脸慈详的老人正在自家简易的压井前压水。看到李青龙,老人亲热地打着招呼。梅月婵随青龙称呼老人大伯,礼貌得体的问候,大伯好。
老人混浊的目光,充满了怜爱和讚许,一脸幸福地点了点头。梅月婵从他的目光中读到了什么,低下头,老人爽郎的笑声让她脸颊绯红。
李青龙办完一切,似乎没有走的意思,两个人又转回原来的屋子。小时候专门烤鸡用的瓦罐,居然还在角落默默的呆着,这让李青龙有些喜出望外,露出男孩子特有的调皮。不由分说,拉着梅月婵来到屋后的荷塘边,说请她吃烤鸡。
李青龙高挽衣袖,就地挖坑,从荷塘取水活泥,等他忙得差不多,大伯送来了杀好的鸡,腋下还夹着一把手腕粗细劈好的硬柴。
梅月婵把捡来的树棍放在离李青龙不远的地方,笑吟吟地望着他忙活。为了防止泥巴浸入,李青龙用了两层荷叶把鸡包裹得严严实实,再用茅草扎紧,外麵糊上厚厚的一层泥才放进瓦罐里,最后用剩下的泥封上罐口,搁在支好的架子上。
到荷塘边洗干净手上的泥,李青龙这才返回来掏出兜里的火柴,点燃架好的树棍。早上的微雨打湿了一些柴火,白色烟雾夹杂着一些黑色浓烟袅袅升起,随着微弱的火苗慢慢明亮,浓烟越来越小。
李青龙又荷塘边哗啦啦洗了一通,过来时手上多了两个红色的东西。
「喜欢吃这个吗?你们叫什么?」李青龙笑吟吟的。
梅月婵眼睛一亮,一脸惊喜,上前在他旁边蹲下:「这个烤着吃最香了,我们叫红薯。」咽了口口水:「好些年没吃到了。我们那里的红薯又干又甜,和这里的味道不一样。」
远山如黛起伏蜿蜒,近处的山林能看到风的影子,脚边的草含羞低头静默不语。天上的星辰越来越亮,夜色伸开巨大的翅膀,俯衝而下,残余的黄昏成为最后的俘虏。
燃亮的篝火,在两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他们说了许多话,又像是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望着远山,不再言语。
李青龙起身再次添好柴火,回到她身边,坐了下来。片刻,李青龙侧目,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梅月婵,默默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横臂揽过她的肩头,下颌抵着她柔顺的头髮,两隻手彼此紧紧交握着,无语。
几声嘹亮悠长的口哨穿透遥远的夜色,李青龙目光越过篝火,望向遥远处幽黑的山间,这是没有意外的信号。山间人烟稀少,外人少有进入,任何陌生面孔都会引人注目。李青龙从小在这里长大,环境了熟于心,在进山的路上,来之前已经在可靠的人家布置好人手,张网以待。
当然,这一切梅月婵并不知情。梅园的事,很明显「樱花」想嫁祸于梅月婵,李青龙也迫切的想知道「樱花」的真正面目,即然如此,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是一步险棋,事先也曾做了周密的布置以确保梅月婵的安全。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过度的忧虑显然徒劳,难得有放鬆的时间,这份閒情应该专属他们两个人才对。
「我记得你说过,公开场合我们不认识吗?」
李青龙一双笑眸里温暖荡漾,刀削的轮廓高挺的鼻樑在月光下更加棱角分明:「记得,那叫欲擒故纵以退为进。」说完,李青龙自己己经忍不住哑然失笑。捡起脚边几根木柴扔向火堆,蓬蓬的火苗在他眼中燃烧,他有些失神:「我怕给你带来危险,也是想隐藏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也许,我愿意和你一起分享呢!」
李青龙温柔的摸摸她的头,这样知心体贴的女人,怎么能不让他从心里倍加怜爱。
「如月的死让我觉得,越是我喜欢的东西必须深藏内心,才不会失去,哪怕我永远的看着,只要她安全就好。」李青龙转回头,揽在肩头的手隐忍的握紧,双唇在她发间摩梭,压抑地低语:「但是我终究不是圣人。」
梅月婵无声依在他宽厚的怀抱里,恰到好处的温存体贴,给了她恰到好处的信赖与悸动。揽着她肩头的臂膀有力而坚定,山棱如画风声如涛,满天的星辰缀满青白的夜幕。星空下,野火边,绿草如茵,无名的小野花随风招摇。
丝丝缕缕的香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随风飘浮,混杂着红薯特有的香甜浸人心脾。李青龙用荷叶垫着手把瓦罐转了转,又坐回来。
梅月婵耸耸鼻子,不禁甜甜地扬起脸:「好香啊。」
火光映照在梅月婵脸庞,也在她黑幽灵动的眼眸中跳跃流转,李青龙心神一盪,目光自然多了一些按耐不住的浪峰。梅月婵用手背挡住眼睛,一脸娇羞地嗔怪:「别看我。」
面对她娇柔可人的样子,李青龙浑身压抑的血液,顿时被一种无可抵挡的力量决开了豁口:「以后,我来保护你。」
她的眼中映着漫天的星辰、象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神秘浩渺的天宇,吸引他深入。以一种奋不顾身的执着,吮吸她唇间清凉芬芳的月光,锁骨边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