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月底,梅月婵特意去买了一些洋点心,想趁着送租金顺便谢谢房东郑先生。
坠儿蹲在店门的一侧,心不再焉地玩弄着手中的鞭子,看到月婵含笑走近眉眼带笑扑进她的怀里。梅月婵一脸疼爱,抱起坠儿进屋将他放在柜檯上,拆开一个盒子,掏出些饼干放在坠儿的手心里。看着坠儿心满意足跑出门,梅月婵知道,无论再叮嘱,也无法阻止他悄悄把好吃的分给小黑一些,索性佯装不知也不再横加阻拦,回过头来叮嘱旁边埋头干活的梅君。
「你手还没好利索,不要急着赶工。我去给郑老闆送租金,王掌柜的衣服正好顺便送过去。今天生意少,等我回来咱们早点关门算了。」月婵交待完,这才缓了口气仰头一口气喝光桌上的茶水。
「梅君,你知道我这一早上都去哪儿了吗?」梅月婵难掩心中的兴奋,双眸闪现一种异样的精彩:「春天里我们正巧赶上高调开业的那家服装公司。真想不到那家公司的经理竟然是个离了婚的女人。」
梅君惊讶地听着:「是吗?这么厉害?」
梅月婵认真点了点头:「真了不起!一个女人也能做到那么好。他们使用国外的缝纫机,做衣服又快又平整,针脚细密均匀可好了,我们用手工做,低着头辛辛苦苦做一件头晕眼花,但同样时间,如果用缝纫机可以做很多件了。梅君,我们俩好好干,争取也买一个缝纫机。」
「姐,我听你的。」
「她们那里设计衣服很先进,有现成的纸卡,上面都是服装的雏形,在上面把自己想的图案、款式、领子袖子一些细节画上去,不满意还可以改,一件衣服漂亮的样子就出来了,今天真是大饱眼福。」
梅君也正好忙累了,过来挨着梅月婵坐下,兴致盎然的听梅月婵讲述在外面的见识。梅月婵口渴难耐一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当着她面设计的一件旗袍图案她非常满意,说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去她那里当设计师,有空的时候还让我常去找她喝茶。看来女人不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精彩。」
梅君听完也不由得心生佩服,笑嘻嘻地夸讚:「这个女人真了不起!」
梅月婵收拢笑意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在国外留过学,能看得出来,她出身豪门望族,家底富裕丰厚。她自己很争气有能力是一方面,如果没有雄厚金钱的强大支撑,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若想开一家服装公司只能是白日做梦纸上谈兵。」
「钱是个好东西啊!」
「我们没有人家那么大的基础,我们姐妹俩好好干,努力朝那个方向走,就算做不到那个高度,生活越来越好就行!」
梅君笑着点点头,把手中尚未缝完的旗袍放在旁边的萝筐里。起身从柜檯里面拿过王掌柜的绸缎夏衫,打开梅月婵的包准备放进去时,瞬间有点惊讶地问。
「姐,这么多啊?」
梅君摸了摸包内整整齐齐的一迭美金。这些钱是她们一针一线不分昼夜省吃简用积攒的血汗钱,但她们却一分也不能花。本以为开个小店多些收入贴补生活,日子可以逐渐好转。半年前,开业头一天伙计意外受伤,小有剩余的日子瞬间捉襟见肘雪上加箱,姐妹俩手中仅有的微薄积蓄两天时间便花之贻尽,治病加上赔偿的大部分费用全是从房东郑功成那里暂借。
梅月婵接过梅君递来的丝巾,沾了沾额头的汗珠子。
梅君把王掌柜的衣服塞进包里,忍不住有些遗憾地嘆道:「这一年都白干了。但愿老天爷别再对我们这么苛刻,风雨不断。我们又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挣些活命钱就行。每天睁开眼都会想,欠别人钱,一天还不上就惦记一天,睡觉都不安心。」
这样的感慨又何尝不是梅月婵长久以来的心结。可谁也无法左右未知命运的来临。
梅月婵默默喝完手中的水,对梅君说:「我走了。」
梅君关切地叮嘱:「姐,早点回来。」
衣店开业后,做成衣的活越来越多,雇了姓罗的中年女人帮忙。罗姨手艺不错人也算厚道,看梅月婵拎包欲走急忙插话:「梅姑娘,王掌柜的事你考虑了吗?他们家不仅做古董生意,三代朝中有人。正室无子,你过了门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辈子享不尽荣华,再也不用抛头露面辛苦挣钱了呀!多少人家都想高攀呢!」罗姨这么说时,想想那享不尽的福贵心里顿如吃蜜。可惜自己青春己逝,半生将尽仍在苦难里挣扎,两相对比不免心生感慨:「这女人呀,早晚是要嫁人的,过日子有钱没钱差别可大了。二位姑娘天生丽质,嫁个好人家一辈子才值呀。」
梅月婵对她所说的王掌柜,心中没什么好感,想到「笑面虎」王奎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不自觉在心里横岀一座山。加上心中惦记着还债的事,委婉地应道:谢谢罗姨,婚姻的事我现在顾不上。过几年再说吧。
走进熙攘的大街,一个人就成了一滴水,容身于这形形色色的人海里,梅月婵无疑是一滴闪烁着太阳光的水。不施粉黛丹唇轻点,明眸顾盼间退去青涩多几分伶俐,仿偌一朵幽荷将开未开,艷美却不失清幽。天生微翘的下巴的使她看起来总习惯性的微扬着脸,目光明亮直视前方。
房主姓郑,在另一条街的拐角开着一家「霁悦」旅馆。梅家姐妹所租的房子是他四年前买下的住房,地处繁华随后改做生意所用,「王记」古董店和「梅家衣庄」在同一条街。
王掌柜一觉方醒,伸着懒腰微露倦容从后厅掀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