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这一把将门推开,直接就往里冲,然后就听见里面的人一声「我艹!」动作十分迅速的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云染也没想到,只是空星动作太快,她整个人还是晕晕的,茫茫然的问:「我娘呢?」
跟在云染后面的顾尘也进来了,扫一眼就知道是她们误会了,受伤的那位将军应该就是空星,只是她们两个一听说是将军就以为是娘亲了,没先到军营士兵对杀敌比较英勇的长官的称呼都是将军,更能表达小兵们的钦佩之情。
「圣使这是伤哪儿了?」顾尘给了云染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又主动说道:「那小兵来请大夫,是我们误会了,还以为是、是冯前辈受伤,染染心急了一些。」
「心急也不能随便往人家房里闯吧。」空星身边的齐城主面露不悦,但是看在顾尘的面上到底是没发作:「他不肯看大夫。」齐城主得了夫人受伤的信儿,立马带着人跟药就过来了,这好不容易哄着说看看伤口呢,就被云染给打乱了,而且还是一团乱,根本就没法儿说去。
「伤在什么地方,我看看吧。」
「不用!」
「不用!」
云染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顾尘的袖子,用儘量压低但是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大腿,可能圣使不太方便吧。」
这一句话成功的让空星咬紧了后槽牙,那一刀横着他的大腿砍过去的,那是他躲得快,不然这一刀下去,那可真是玩完了,这种伤怎么好意思让外人看?没什么好脸色的看了云染一眼:「行了,你娘好好的,在安顿士兵,最近修整调息,她那边还得忙着排兵布阵,哪里有功夫,你别捣乱就行了。」
「我才没有捣乱。」云染脸色也不怎么好,一把拽过顾尘的袖子转身就走:「谁稀罕看她!」
空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想着弥补两句,但是云染已经气哼哼的走了,只能嘆了口气:「我这瞎说什么呢,唉。韧雪那边也不是好过的,怎么过来看她?这孩子也是不听话,好好的药谷待着多好,非要跑过来。」
齐城主拿了一盒伤药在手里:「她还是个孩子,娘亲一走这些年,她当然会牵挂。行了,我把门锁住,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你出去,我自己处理。」空星脸色彆扭,想去夺齐城主手里的药,可惜动作不如先前灵便,没有抢走,只能被制服。
云染牵着顾尘的袖子,一路气哼哼的往外走,连青鸾的招呼都不搭理,然后迎面险些就跟人撞在了一起,顾尘眼疾手快将她拉住,然后就停住了,来人似乎也是没想到会这样就看见她们两个,空气一下子稀薄了起来,顾尘握着云染的手轻微的晃了晃想,想提醒一下云染,但云染好像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一样,声音清冷:「抱歉。」然后直接就走了。
留身后的顾尘一脸纳闷,看着云染匆匆而去的背影,只好对面前的冯韧雪说道:「前辈,染染她、算了,我去追她。」朝冯韧雪点了点头,就追着云染跑了出去。
独留冯韧雪一个人抬手慢慢按住了脸上的鬼面具,嘴角往下,看不见脸上的表情。青鸾追过来给顾尘送药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说道:「师傅,方才匆忙而来,是以为里面受伤的人是师傅,然后我在外面听着阁主被圣使说了两句,这会儿心里大概难受吧。」
「知道了。空星伤势如何?」冯韧雪接过了青鸾手里的药问道:「这是给顾尘送去的?」
「圣使的伤不许人看,齐城主在里面,应该没有大碍。」青鸾一一回道:「药是顾少主要的,方才走得急,没顾上给她。」
「我去吧。」
云染甩袖子一通盲走,等她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外面是一片田野还能看道田地里翠绿色的稻子,有风吹在脸上,那种感觉有点凉有点空,云染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有点难受。顾尘一直跟在她身后,什么都没有说,一直等到云染走累了,才把人带到田埂下面坐着,看着田地里的老人在干农活。
外面是战乱一片,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受伤或者离去,可战争的好像根本就没有影响到这里的百姓,他们仍然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甚至还因为打仗的关係,每家每户都得到了一笔补偿款,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困难,外面虽然在打仗,但是战场之外的他们是受到保护和特殊照顾的。
「这些老百姓提起冯将军,都十分的钦佩。」顾尘顺手用青草编了一隻小兔子逗着云染说话:「你看,外面在打仗,可他们不仅没有逃跑,还有心思在这里搭理田地,那是因为他们有希望,有支撑。」
「我呢?」云染抬头望着顾尘:「她给别人做了希望和支撑,我呢?空星说我任性说我不懂事,说我捣乱,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还是不是我娘,如果母子情分到这里就算了,一切都是我强求的,是我自作多情的,那顾尘,我们回去吧。我也不要再做什么阁主了,我们开一家医馆,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好不好?」
「好,你想过的日子我都好。」顾尘搂住云染的肩膀:「只是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权谋,没有把你放在心里,我们来了这么多天,她连见都不见你一面?」
「难道不是吗?」云染眼里有些自嘲:「连空星都嫌我碍事,她如果不嫌,怎么会连句话都没有?她根本就不在乎我,从来都不在乎,如果在乎,当初怎么会抛下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