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转身走了,看背影落寞孤寂,云染抬手用袖子擦掉了嘴角溢出来的血迹,眼前一黑,险些倒下去,她顾念着顾尘还没有走远,死死的撑住自己没有倒下去,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云染这一口气才鬆了下来。
「你别拉我!」一道不悦的嗓音:「阁主你怎么可以怎么对待顾少主,她对你一片痴心,特意准备了这些,你怎么能不顾她一片心意,赶她走?」陈瑛指着河里的许愿灯,柳树下的红绳:「她三天都没好好休息,连烟火都是自己亲自挑选你会喜欢的花来放,特意从月老庙求来这么多的红绳,你怎么能这么得无动于衷!你为什么要赶她走呀!」
「你闭嘴!」青鸳面色不善,瞪着陈瑛:「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阁主私事谁准你随意插手的!」
「你们……铁石心肠!」陈瑛一跺脚,转身追着顾尘去了。
「呕!」
待青鸳扶住了倒地的云染时,就见她胸前的衣襟上已经染上了大片红色的血迹,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云染睁开眼,望着那大柳树下的红绳,看了很久才对身边的青鸳说道:「去解下一个给我。」
「阁主!」青鸳是又气又怒:「阁主该爱惜自己的身体!」
「快去。」云染此时的气息已经十分的微弱了,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在强撑而已。青鸳将红绳放在她手里时,云染才展颜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你扶我到树下。」
「阁主,我们回去找大夫吧。」青鸳都快急哭了,她听姐姐说起过阁主身体不好,也见过此次阁主生病,但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样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没事,顾尘给我留有药。」云染嘴角带着满足的笑,举起了那枚玲珑扣:「我想坐会儿。你看那河里的许愿灯,刚才顾尘也许愿了,我没敢。青鸳呀我不是要撵她走,只是我留不住她。我这样,又拿什么留她呢?」
「阁主,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回去吧。」青鸳带上了哭音。
「没事的,你家阁主大业未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云染望着河里漂流过来的许愿灯,对青鸳说道:「我想知道刚才顾尘那灯上写了什么,我想帮她实现心愿,青鸳你让人去把那盏灯找回来。」
「好好好,我马上让人去找。」青鸳答应着,就见云染已经昏死了过去:「阁主!」
房间里瀰漫着药味,云染挣扎在一片迷蒙之中,她看见顾尘的背影,看见顾尘转身朝她露出了笑脸,很快那笑脸就不见了,顾尘冷着一张脸甩开了她的手,她想追,可顾尘越来越远,远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云染挣扎着大喊:「顾尘!」
睁开眼时才发现,顾尘已经被她撵走了,她没有顾尘了。垂眸,一滴泪才落下来。
第44章
「酒!」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 只有曲娘还咿咿呀呀不知所谓的唱着小调儿, 顾尘撑着下巴, 晃悠着已经空了的酒壶, 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的神色。
「我说,酒呢!」
今日七夕, 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张老三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折在这儿, 看这个顾尘手边已经空了的三个酒壶, 暗自替自己捏了把汗,也不知道他明天还能不能跟阁主交差, 不过这人好好的怎么喝成了这样?
张老三拿着酒壶犹豫再三不知道该不该给顾尘送过去时,手上的酒壶就被那曲娘接了过去,曲娘朝他盈盈一笑, 矮身先行了一礼:「我与那位客人相熟,不如掌柜的行个方便, 我去与她送去。」
张老三捏着酒壶, 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女人,暗自一思量, 就鬆开了手里的酒壶:「那就多谢卿云姑娘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位卿云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您的酒。」
顾尘一抬头,看着面前的曲娘,微微皱眉:「是你。」只一句话,便不再言语, 拔了酒壶盖儿继续喝自己的酒,并没有要理曲娘的意思。
「少主,少主为何在这儿借酒消愁?」曲娘拎着裙摆坐在了顾尘的身边,语气温婉和善:「不如和卿云说说?」
「跟你有关係吗?」顾尘端着酒壶冷冷的说道:「滚,没钱听曲儿。」
卿云脸上神色未变,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少主怕是误会了,七夕佳节少主独自在这儿喝酒未免太过凄凉了些,卿云不才,酒量尚可,不如陪少主喝两杯如何?」
顾尘跟没听见一样。卿云有些按捺不住了:「实不相瞒,卿云是有求于少主,想跟少主打听打听,探月阁主对我赭沙洲一事,到底要给个什么说法?卿云身上担着父老乡亲的嘱託,这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可阁主迟迟不见我,我实在是、」看着顾尘冰冷淬着寒风的眼神,卿云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缓了一下才把没说完的话继续讲完:「卿云实在没办法了。」
「跟我有关係吗?」顾尘手里的酒壶又空了,脸上不耐的神色更重:「再说一遍,滚!拿酒,糊弄谁呢!」
酒壶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上坛子!」
张老三一个瑟缩,想躲起来,这人肯定是跟阁主吵架了,赶明儿阁主要是怪罪自己给了顾少主这么多酒,会不会、张老三十分后怕,后怕归后怕,眼下这关是肯定过不了,他这一咬牙一狠心,抱了一坛子酒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少主,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