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靠着车壁无声的跟顾尘抗争,见顾尘真的不理她,又放软了语调:「我就想看茉莉花嘛,不下车我保证!我都没有见过茉莉花的,都是香熏,哪有自然花香好闻呢?顾尘,顾尘,我们就停一下下,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不是说不下车吗?」顾尘把披风扔给她,撩起了车帘:「就这么看吧。」
「这样看不见的。」云染坐不住,扯着顾尘的袖子。
「云染!郡主!阁主!」顾尘一连换了三个称呼,望着云染端起了药碗:「昨天早上才给你摘过茉莉,今天早上那花才扔出去,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再开个方子,咱直接一块儿治了,省得我以后回了药谷,还得劳您再派人来请,多麻烦!」
云染脸上表情一怔,笑意有些撑不住,不过只是转瞬间就被她遮掩了过去,笑嘻嘻的接过顾尘手上的药碗:「你看你,不就是喝药嘛,干嘛这么凶,你们大夫都这么爱逼病人喝药嘛?真是坏习惯,像我们这种好病人从来都不需要大夫催促着喝药,我们自己喝。」
「是吗?」顾尘眼角直抽抽,那是谁刚才为了不想喝药,找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理由。
「当然是。」云染端着药碗喝了个干净,然后苦着脸找顾尘要蜜饯吃。
嘴里含着甜滋滋的蜜饯,云染靠着软枕闭上了眼睛。心里空落落的,没个落点,她是真的想去看看外面那些个花花草草鸡零狗碎吗?云染知道她不想的,她只是、想看看顾尘对她各种顺从又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想看顾尘明明不愿意做那些事情,却又因为是她的要求,即使臭着脸也会去做的样子。
云染抬手按住了心口,她的心里破了一个洞,不停的往里灌着冷风。
「怎么了?心口疼是不是?还是哪里难受?」顾尘拿着蜜饯盒子才回身,就看见云染轻皱着眉头捂住心口,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没有,没有,就是药太苦。」云染停顿了一秒钟才睁开眼,带着埋怨的语气讲顾尘:「顾少主好过分呀,这几次的药越来越苦了,我以前喝药都不吃蜜饯的,你看现在一颗蜜饯都不够,我要再一颗。」
顾尘无奈,直接把整个罐子都给她了:「我看你呀,是离了京都彻底放鬆了,别拿什么药苦做藉口,想吃蜜饯就直说,你一个大阁主,难道我还能拦着不让你吃?」
「你刚才还拦着不让我看茉莉花呢。」云染对答如流。
顾尘正想反驳回去,帘子就被人撩起来,青鸾一身劲装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郡主,前面有人来接。」
云染端着蜜饯罐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离了京都,就别叫郡主了。谁在外面?」
「文公子,带了一队人马,说是陛下命他提前三十里带人迎接主子往别苑。」
第30章
此次离京皇帝已经派了浩浩荡荡一队的人马来护送,光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拉了三四辆大马车, 云染一路上走走停停兜兜转转除了想多看看顾尘无奈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之外, 另一件事就是想拖疲这些护卫, 放鬆他们的警惕。
往前再走半日路程, 会路过一个颇为繁华的小镇, 云染已经让人做好了部署,准备直接在小镇脱身, 沿小路轻装南下,而皇帝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则会继续护送一个她的替身继续前往别苑, 等在别苑的另一批人马会直接将他们尽数拿下, 软禁在别苑之中,直到云染安稳的离开皇帝的势力范围之内。
可现在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突然冒出来一个文公子让云染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殆尽。
「他人在哪儿?」
「已经到了。」青鸾答道:「像是有备而来, 阁主,我们要不要……」青鸾做了一个动作,被云染制止了:「先看看情况, 在这里动手对我们不利。让他随行在后,先到镇上再做打算。」
「是。」青鸾答应着退下了。
顾尘望着脸上彻底没了笑意的云染, 纠结了半天才开口道:「那什么?他怎么来了?那婚约不是早就退了吗?」
关于云染退婚的事儿, 顾尘也是后来才听她提起的,并没有说太多, 只是轻描淡写的跟她说婚退了,后来顾尘听宫里人碎嘴才略微知道那么一点点:「你说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们俩其实是兄妹关係呀?」
云染抬眸看着顾尘,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我们不是兄妹关係。」
「难道是姐弟?不是吧?」
「都不是。」云染顿时苦笑不得:「我们俩一点儿关係也没有, 当日是相国出于无奈,才、编出的一段瞎话而已。你是大夫呀,不知道滴血认亲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骗人的吗?」
「我还想说呢,你又不是大夫怎会知道滴血认亲是骗人的?连皇帝都深信不疑,你怎么就不怀疑呢?」顾尘嘴快直接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唉,你是不是知道你生父是谁呀?说说呗。」这可是整个京都人民都十分想知道的八卦,顾尘在京都住了几个月,她当然也很想知道。
「没有。」云染错开眼,枕着软枕想了好大会儿,久到顾尘以为她都不会再开口了,才听她淡淡道:「我没有父亲。」
这时候的顾尘也不敢再多话了。她看着云染脸上似乎是落寞的神色,又好像是在思念,之前活泼闹腾吵着要看花花草草的云染好像又被她藏了起来,顾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点到了云染的伤心事上,不敢再开口多言,马车晃晃悠悠沿着六月的官道慢慢挪着,没一会儿顾尘也合上眼睛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