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衣襟里缩了缩,心里也颤了颤,早知道就多加一件外衫!现在真的有些冷冷冷!
楚墨潇坐在粮草车前,那是倒数第二辆马车,这次整整用了二十辆马车装粮草。
前面的马车上早已有人坐上准备出发。她摸着马头,一隻脚搭在粮草车上,另一隻吊在车前晃荡。
一袭青衫长袍,束了发冠,活脱清隽秀气男子一个。气质脱俗,格外引人注目。
子枫和紫娟坐在最后面一辆粮草车上,紫娟负责驾马,此刻拉了拉缰绳,似略得冷又缩回手呼了呼气。
楚墨潇见状,眼里露出一股笑意,从马车后的包袱里拿出一件外衫扔过去。
紫娟见楚墨潇飞过来一件衣服,立马伸出双手在空中接住,赶忙披在身上,吸了吸鼻涕,嬉笑道,「公子,这下不冷了!」
楚墨潇见她气色回来,唇角轻勾不予理会。
子枫穿得还算厚实,一件棉袄裹在身上,身子娇小不显得臃肿。所以倒不用担心。
正要收回目光时,一个身穿黑衣长袍,浑身冷意乍现,墨发半挽披肩的人出现在视野。
他银色面具遮面,露出两眼冷冽视线,薄唇紧闭无一丝人情之味。
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地狱之下的一滩死水,阳光难以投射,难以温暖。
他双眼微凝,感觉到有人注视,一眼扫去,就与楚墨潇还未收回的目光对上。楚墨潇故作镇定,移开眼四处张望一下又转头收回眼神。
凌子衿紧跟其后,看到楚墨潇的身影,目光浅浅一瞥,收回眼神利索翻身上了马。
楚墨潇背着身子,安静等了一会儿便听到启程出发的指挥声。彼时,只听得到马车与一路步兵的脚步声。
她驾着马儿,马儿步伐还算轻快,不急不缓,一路上赶着它轻鬆许多。
由平坦的沙石青树到低矮飞漠的山丘低岭,集聚一起的房屋大院到稀落分散的乡村宅户,一路驶过耗费了几个时辰。
楚墨潇现下位于后面的马车上,而凌子衿和容渊王早就骑了马儿在前面领路。是以还看得见两人骑在马上高高修长的身影。
容渊王露出的眼神微蹙,明眸忽闪,感觉到一缕视线似有若无地投射在自己后背,莫名感到一股凉意。
似是知道什么,旁若无人般,那紧闭的薄唇也缓缓鬆开,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
行了半日路程,午日煦阳拨开了云雾,光线些许落在林地上。
这树林便是昨晚楚墨潇来的那片地,若是仔细寻,还是会发现地上余下的丝丝血迹。
一行人就地歇息,好整顿兵马。
见一干人等就地坐下,士兵内穿棉袄,身加褐裳,两三人靠坐在树边拿出怀里的干粮吃了几口,又边唠嗑起来。
楚墨潇也跳下车来,和紫娟子枫一起坐到离那些士兵较远的大树坐下。
紫娟拿出包袱里的干粮,里面是烟熏牛肉干和脸大块儿的馍馍。
先递给楚墨潇一份,然后是子枫,最后才是自己拿了一份在子枫旁边坐下。
待所有人原地整顿休息后,容渊王和凌子衿才从马上翻身下来。
容渊王下了马独自走到树林边缘,也就是来时入口那块林边,双手负在身后,步伐轻缓。
黑色袍边绣着石青色折枝莲花纹锦随着步伐轻飞飘卷,一身冰冷的气势,煞人又明目。他目光没有丝毫波澜,走到林边便站定,悠远地看着远处低岭起伏的山丘。
而他所站的地方,就在楚墨潇正前方十丈远,抬眼便望得见。
看着衣袍翻飞如浪纹翻卷的容渊王,楚墨潇目光略带疑惑。不知道他来这儿干什么。
反正没碍着她什么,楚墨潇猜不透索性便不猜,拿了手里的牛肉干使劲咬了一口。再接过来紫娟手里的水壶饮了一口水。
凌子衿下了马,看着容渊王站在远处的身影,神色平静。又看了看坐在树边吃着东西的楚墨潇,神情微蹙。
一身淡黄色衣袍外穿着一件盔甲,气质端庄平和尊贵。招了招手,吩咐身旁的人给下面的都多发一些肉馍和清水。
「小…不,公子,我们到了郢城之后还和他们一起吗?他们可要是去军营的啊!」紫娟含了肉馍,在嘴里嚼了嚼,小声地询问楚墨潇。
楚墨潇拿着馍馍,瞧她一眼,简短说道,「看情况!」说着又把水壶递给子枫,让他润润喉咙。
眼前,又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楚墨潇视线落在他身上。见他朝着容渊王走去,俯在耳边悄声说了什么,她隔得远听不见。
「爷,那人还要不要解决?」清绝立在身侧,不知道容渊王此刻的想法,是以询问一番。
容渊王眸光闪烁,收回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眼角余光又瞥了一眼坐在树下和人谈话的女扮男装的人,银色面具划过一道幽光,冷冷几字吐出,「你去办吧!」
清绝点点头,看来自家爷心里还是挺放不下的。想罢,又转了身,朝着几个站立着不同于士兵的褐衣男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几人点了点头,转身出林离去。
楚墨潇在远处坐着看见了也没猜着这其中的猫腻,把最后一点馍馍塞进嘴里,然后起身拍了拍臀部,抖掉灰尘。「你们慢慢吃着,我过去看粮草!」
在紫娟和子枫的注视下,她走到马车旁,跳上去坐着,还是如先前一样,单脚吊着晃在空中。
嘴里哼着一支小曲儿,整个人靠在粮草袋堆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微蓝又清冷的天空。缓缓闭目遐思。
行程上他们要比先前送粮草的人快了些,休息的时间也短了很多,应该是急着赶去前线,郢城只是西南这块地儿的堡垒,作防线应急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