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发颤,也不肯挪动半步身子。
他一眼望去的,只是那双清澈得不能再清澈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坚强,似乎有着无尽的毅力。这寒冰冻结的严冬,在他眼里好像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那一天,若他记得不错,正是夜离表哥双亲去世的日子。他那时也年幼,去府中探望表哥,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幕。这么小就承受身心巨大的压力,可表哥却独自支撑,从不喊累,也不皱一丝眉头。那一刻,他是打心底里崇敬起表哥来。
不论外界说他如何性情不定,冷心绝情,在他眼里,始终如一,永远都是那个坚强不屈,隐忍不发,时常对他无意指点,让他豁然开朗的表哥。
既然表哥都能如此坦然面对一切困难,他又怎么不能,他所受的,不过区区小烦事儿罢了。
「既然你没有接触过萧家小姐,也不了解她的为人。不久她就要嫁过来了,若是有空,也可以约她出来,谈一谈心,好好了解了解彼此!日后也好相处!」皇后拉过凌子衿的手,放在掌中轻拍了拍,尽心劝解道。
凌子衿淡然点头,轻笑道:「母妃说得有理,不过也不用急,等过了门自然就知道了。了解不了解,性情合不合,早早就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也是不能如何的!」
皇后听言,又兀自一嘆,「罢了,矜儿想样就怎样吧,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日后怎样过,还是由你自己决定的,母妃也不能全权干涉!」说完又起身,笑看着凌子衿,「母妃今日要去抄写经书了,待了这么一会儿,也该走了,你好好注意着身体,别太劳心了!」
言罢,又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离去。
「儿子恭送母妃!」凌子衿看着走出去的背影,暗自思索了一番,然后又往案桌前走去,继续批阅起奏章来。
傍晚时分,残阳挂在天边,屋内投射出颜色鲜艷,实则冰冷的橘颜色辉光。
楚墨潇轻弯着腰,俯着身,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事物。
「再张开一点,对,就是这样!」
李韵萱坐在凳子上,楚墨潇站在她身前,她仰着头,乖乖地张开嘴,楚墨潇借着残阳,还有一盏灯烛,替她诊治喉咙。
楚墨潇一本正经地用自製棉签替李韵萱顶开后腭,查探喉间的情况。
眉间微微一蹙,李韵萱的喉咙隐隐透着红黑颜色,这的确是中毒的迹象。因后舌肿大,抵住了大半个喉,不仅吃饭困难,连说话也很难。再加上舌尖僵直,伸屈麻木,所以说话更加的难。说是哑巴,一点儿也不为过。
能逃脱背地里追捕的人,也算是幸事了。
「好了!」楚墨潇放下手里的东西,倒弄了一下旁边的瓶瓶罐罐,最后拿出几样东西,「这瓶黑色的药瓶,是黑露膏,涂抹不口服,涂在颈间周围,早晚各一次,去去肤火。」
李韵萱点了点头,然后又看见楚墨潇拿了另一个瓶子放在手里,「这个是凝胶液,口服,饭后各一次,两滴在一碗温水中,分量只少不多!」
楚墨潇再瞧了她一眼,又耐心说道:「改日再给你配一配其他药,虽不能全好,但至少能保你说话无恙!」
李韵萱的嗓子是中毒,不能完全解了,一部分原因是弄起来困难,另一部分则是出于她的私心。她能救李韵萱,已是慈悲,但曾经做过的事,却是无法彻底原谅。算是自己替风涅溪小小地惩罚李韵萱一下吧。
这辈子,让李韵萱能说话就好。
李韵萱抬起头,一脸感激地看着她,若不是楚墨潇,她恐怕很快就会陷入危机,难逃一劫。她的心,此刻只有平静地柔和,没有半点抱怨和不甘。
楚墨潇蹙了蹙眉,「好了,你也不必对我感谢,毕竟,有些人还在暗处,到时候我可能会以你为诱饵,引他出来!我们只是互相帮助而已,别念着太多感情!」
算是实话吧!若是让李韵萱对她太感激了,万一她心软可就不行了!做人有时候心肠硬一点儿的好。
李韵萱听她这样说,还是乖乖地点头,无半分不满,手里还比划了比划,以示感激。
楚墨潇也不再理她,径直出了房门,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口,看到碧桃刚好从楼下上来,看到楚墨潇,目光对视,眼神平静。
「进来说话!」楚墨潇示意了一下碧桃,打开房门,随后走进去。
碧桃也进了屋,关上门,然后转身向楚墨潇走去。
「小姐,这是今日从城街铺子取来的镯子!」碧桃双手奉上镯子,微低头禀道。
楚墨潇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伸手拿过来。这个镯子,是金制的,掂着这重量,感觉倒是没有掺假,这滑度,摸着也舒服,上面的纹路也是她喜欢的彼岸花花纹。
按了一下机关,里面也是三层制,把她的小暗器和毒解药分门别类放着,还是放得下的。看来这家铺子打造的人,还真是能工巧匠!
楚墨潇摸了片刻,五指一屈,镯子很轻鬆地便套了上去。她戴上去之后,才发现镯子周围还有一个小开关,按了一下,镯子就自动弹开了。
楚墨潇眼里一诧,她的镯子,竟还被人改造了一下,原先她只顾着设计,倒没想着镯子戴取是否方便,这样被人一弄,倒是方便了很多。
「对了,今日取这镯子,可有尾巴跟着?」楚墨潇把金手镯掩藏于长袖下,刚好能遮住。然后目光从上面移开,淡看着碧桃。
依她所想,这镯子非同一般,既然兵器铺子后面有人,既有身份,又有地位,又怎会轻易放过设计这镯子的人?怕是很钦佩起她的聪明才智来了!
碧桃点头,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