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内,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都是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我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一个中年妇女怒骂的声音传来,心里不能解气。
这声音,若是楚墨潇听到,定会觉得耳熟,正是何芳凝那不甘心的作祟声。
「夫人,若是心里不平,何不来个杀之而后快?」一个邪乎带着阴森之气的声音缓慢传来,略带迷惑,像是地狱邪恶之地的魔音,「如今夫人已不能回京,失去了本该有的高贵身份和地位,既然都不能再得到了,倒不如让心里平衡几分,你不好过,亦不能让所恶之人好过!」
何芳凝妆容依然是贵妇装扮,听到这番话,无疑心中气愤。都是那个贱人,她早就想除了楚墨潇,奈何进了京都没有机会下手!在京中想着即便难以剷除,那也不能让楚墨潇有好日子过,可是,给楚墨潇挑的一门亲事也黄了!
如今,又听说楚墨潇在京可以过高高在上的好日子,成为身份尊贵的夜离夫人。而她,不仅不能回京,而且只能屈居于一方破旧宅院,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她的儿子,唯一能依靠的儿子也没了,都是那个楚墨潇!若不是她,她的儿子也不会死,她的楚府夫人也不会失去!
一时间,何芳凝把所有的怒气和不甘心都撒在了楚墨潇身上。
「你这么说,难道还能帮我不成?我不知道,如今到我这个地步,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怎么会来找到我?你有什么目的?」何芳凝虽气愤,却也不傻,怎么可能有人平白无故的找她!
并且她连这个人的面也没见到!应该说,是第一次见!
那人发出阴阴的嗤笑声,似是嘲讽,又似暗示。一身长长的曳地黑子,头裹厚厚的黑纱,整个人被黑色包裹,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露出外面的阴森眼睛。
这样的扮相,怎能不叫人怀疑!
「夫人!」那人声线压得极低,没人会认出来,一字一句极是阴邪,「我来找你,自有找你的理由,我想帮你,不过是为双方之利而已!」
听他一说,何芳凝带着疑惑又精明的眼神盯着黑衣人,「哦?怎么个双方之利?你怎么帮我除了那个贱人?」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怎么帮她,能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黑衣人自是知道她口中的贱人是谁,轻笑了一下,眼神暗暗,声音沉沉,「在外行事,自然会得利失利,若是有人挡了我的利,夫人,若换成是你,你可会放过?」
看着何芳凝微烁的眼神,黑衣人自是知道,她也不甘心,不会放过的。
「除去一个人,最好的泄愤之法,自然是拿她最在意的东西,来慢慢凌迟,随后一击致命!」
何芳凝心里微思,看来,楚墨潇在外结的梁子还不少,竟然还有想要楚墨潇死的人!
不过……
何芳凝看着黑衣人,「在意的东西?你知道她在意的东西?」
她虽然一心想着除掉楚墨潇,但目前为止,还没发现楚墨潇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在意的物没有看见,但在意的人……夜离无修?
黑衣人眼神轻邪,似是知道何芳凝心里的想法,「那个夜离无修身边保卫之人不下百人,况且不常出京,又如何能抓住他?」
并且夜离无修为人精明,工于心计,狡猾又可恶,莫说除了他,就是引他出来也是困难重重!
「不过……」黑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在意的人不多,却不是没有,夜离无修算是一个,蓝泽含玉亦算一个!听说,西北边境扶笙作乱,皇帝近日急的事可不少!」
何芳凝听他说话,不明白他要怎么做,现在她手里的财务大部分都在京城,若派人将她的人带来,那么她现在过得也会能宽裕些,只不过,却没有多的钱财来买杀手了!
上次楚墨潇回京路上,她就花费了大笔钱财买来黑影帮的人,就是为了除掉楚墨潇。奈何最后不仅没有成功,连黑影帮的人一夜之间都像人间蒸发般,全部消失!她也很是怀疑。
「那你想怎么做?如今我手里什么都不足,说不定皇上不放心楚家的人,还会派人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黑衣人邪邪一笑,混不在意道:「到时候,我会来和夫人说该如何做,夫人若要解恨报仇,听我消息行事便是!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才好啊夫人?」
一双眼睛,就如黑夜里的魑魅,带着迫人的惧意和弒人的冷光。
他想要做的,远不止于此,大厦将倾,尽于指间,他想要不是覆灭,而是奴役,用无尽的鲜血来换取心里的慰籍,祭奠曾失去的东西。
可他哪知道,于神秘的人事,他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被某些强大的人放在眼里。
紫鸾殿,是太子居住之地。位于朝堂议事的金鸾殿正南处。
此时,太子凌子衿端坐在书案前,翻阅着朝臣奏摺,手握朱笔细细批註。
「启禀殿下,殿外一人求见!」殿内,一个太监细声细气地向桌案上的人低头禀报导。
凌子衿眉间微蹙,握着朱笔,轻声道:「让他进来!」
「是!」太监应声退下。
片刻后,一身着商人之服,头戴帽毡的人慢步进来,来到凌子衿案桌下,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道:「殿下,宫外那间铺子,那人的手镯已经打造好,他派人来取走了,属下让人跟着,却跟丢了!」
凌子衿神色毫不诧异,放下朱笔,淡看了他一眼,「不用担心,此人我虽需要,可若被他知道,惹得他不耐烦就不好了,物极必反。你先下去吧,若他再来,你记得先行派人通知我!」
「是,殿下!」他怕坏了殿下的事,所以特地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