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渊王不答话,冰冷的面具此刻像是发着银光。
许久之后,他才淡暼了屋里的人,冷声道,「下去!」
「是,王爷!」下人们连连应声,曲着身子低头退了下去。
留下容渊王一人对着满桌的黑色佳肴冷脸,本以为她看着如此精明,什么都精通,没想到,这厨艺却是……
容渊王心里思索了久一阵,终是拿起桌边的一双银筷子,夹起一盘颜色在一桌菜里面稍显淡的菜餚,慢慢夹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放到嘴里。
耗了这么久的时辰,满打满算,楚墨潇算是替容渊王做了一天苦力,此刻不免有些厌厌,所以回了秀雅院也未吃晚饭。
回到房间,在桌前坐下来喝了一口清茶,吐了一口浊气,楚墨潇才缓下心来。
「小姐!」
「进来!」
门外,碧桃带进来一人。
楚墨潇放下茶杯,抬起眼来,看到碧桃带进来的人,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惊讶,怎么会是……
碧桃把门带好,对坐着的楚墨潇认真说道:「小姐,这个人是个哑巴,碧桃带她回来时,暗中让阁里人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她倒是没有骗我们,她的舌头被是人毒哑的。我们还发现她体外多处伤痕,且还有几处内伤,碧桃找了一套衣服给她换下,小姐您放心审问,碧桃出去守着!」
楚墨潇点点头,任碧桃出去,一双眸子盯着屋内站立的人。
聋哑?
哑可能是哑了,但是聋却未必。
「你怎么在这里?」楚墨潇很疑惑,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并且还认出了她来。
那人听到楚墨潇问话,神情里满是激动,她伸出手,在楚墨潇面前比划了比划。
楚墨潇依旧疑惑,「你想说什么?」
那人见楚墨潇依然看不懂她说的话,脸上又显出焦急之色,她眼睛在屋里四处寻找,目光停在案桌之上的墨笔上。
她指了指墨笔,然后拖着有些瘸的腿,咬着嘴唇吃力地走了过去。
楚墨潇看着她奇怪的动作,起过身,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见她伸出苍白的手,拿起笔来,颤抖地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放下笔,拿起纸张,走过来,递到楚墨潇面前。
楚墨潇接过纸,看到上面潦草的字迹,心下瞭然,「你是说,有人在追杀你?」
那人一个劲儿地点头,神情很是激烈,目光隐隐带着期盼,眼里的光彩逝去,倒是没了早先的厉气。
看着她一副可怜的样子,如今成了这样,不知道是报应还是活该。
楚墨潇轻笑了笑,把纸归还到她手上,神情有些淡然,「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谁想杀你?你难道不会认为,是我想杀了你吗?」
楚墨潇语气阴阴,见她脸上神情微有变动,一双眼睛瞪大了些许看着自己。
那人摇摇头,又转身到桌前在纸上写了几笔,交到楚墨潇手上。
看着纸上的字,楚墨潇轻嗤一声,「你相信我?」
那人点点头,一双洗礼过后的眸子微微发亮,眼里透露着信任。也不理会楚墨潇淡声的嘲讽。
楚墨潇脸上表情微变,好似拿她暂时没办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办,「那你细细写来,一字不漏,我好再思量思量!」
那人得了话,又继续在纸上写来,这回便没有先前那般着急,写得很是仔细。
楚墨潇回身坐到桌边,细品着茶香,一双美目微眯,静静等待那人,看着很是悠然。
这茶,倒没有夜离容那日煮的好喝,欠了一丝火候,不像他的,浓淡适宜,清香润泽。
才过这么些时候,她怎么就念着夜离容府上那一口茶了?楚墨潇不由淡笑,微晃了头,似乎也是不解。
约摸几柱香过后,楚墨潇看着纸上新鲜未干的墨迹,心里不免疑虑起来。
锦城的事,从来就没有翻篇过,今日又得知这个消息,错综复杂,线索迷糊,该如何是好?
其实,这个哑巴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不见了人影,消失了踪迹的李韵萱。
楚墨潇看着她如今的样貌,只剩感嘆,心里生不起一丝同情。
她为何会成现在这副模样,这纸上也细说了一下。
原来,那日涅溪去后,李韵萱一人悲伤奔走出了城主府,心里悔恨万分,伤痛不已。
自己被人利用,勾结他人,害了自己最亲之人。
她有想过以死谢罪,奈何却让她再次看见了那背后推波助澜,利用她的人。
这次,她依然没看清他的样貌,只凭藉他身上的东西认出了他。
那时他正在丛外和下属议事,李韵萱在一旁偷听,看看他们又有何阴谋。
李韵萱从他们一开始的对话中,知道了那人竟然是京城人士。
不料那人还未说正事,李韵萱就被他发现,命令下属除掉她。
李韵萱除了跑也别无他法,她不能硬碰硬,并且把自己的命损失到一个恶人身上。
最后李韵萱因着跌落到一处黑漆漆的地下洞口才险险避过他的追杀,可也因此中了那人先前下的毒。
因为从高处跌落,所以李韵萱不仅皮肤多出划伤,而且也摔到了内臟,造成了瘀血,足足在洞里待了三天,她才勉强爬出去。
一路上她也只能躲躲藏藏,不敢露面。
她知道那人还在找她,所以她把自己全身弄得脏兮兮一片,脸上涂了黑泥,衣服给典当,换了一身旧服,还划破了几个洞。
人们一见,便和乞儿无异。
她想着这么躲藏也不是办法,既然那人在京城,那么她可以一路躲避到京城,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躺过牛棚,猪圈,栖过山坳,茅厕,一路跋涉,大约一个多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