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个月,他连上个月的都还堆在那里,动都没动过。
“我娘是不是想效法当年圣上以十二道金牌催回岳将军的精神啊?”他忍不住地抱怨道,而甘泉听见那还是禁忌的名字不禁大惊失色。
“少爷,请谨言慎行。”甘泉额冒冷汗,战战兢兢地制止他。
苏-淞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更加故意道:“为什么要谨言慎行?当年岳将军受冤罪丧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啊!”
“少爷!”甘泉大叫。他怎么愈说愈过火?
看甘泉一副快吓死的模样,苏-淞撇了撇嘴,还是只能闭嘴。
算了,反正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小,和他们嘉靖公府也没有关係,他也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大放厥词,白白惹祸上身。
“好啦、好啦,这次真的不说了。”他朝甘泉摊手,无害地笑。
“这……这样就好。”甘泉这才松下了一口气。不过……“少爷,您究竟什么时候要回京?”
苏-淞瞪着眼前小山高的书简,心下也难以决断。
本来是想过一阵子就回京,但近日来,那不想回去的念头却一天大过一天。原来只是想淡忘萧湘,可现在他还有梅儿要照顾呀!他又怎能离开璇州呢?
也许可以带梅儿一起回临安,但不用想也知道,梅儿既无名分又无家世,像他娘那种重颜面胜于一切的贵妇,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她。况且……
他也不能在此时带她回去啊!人人皆知他快与萧湘成亲了,他如今又要用什么名义带梅儿回去呢……
等一下!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脑际,今他蓦然心悸不已。
他……似乎想到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法……可是他这么做……会不会又太卑鄙了呢?
他还震愕着,心头惴惴,甘泉却已耐不住地催促。
“少爷?”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又全然没声音了。
唉,夫人不止写信来催少爷,连他这个下人也不放过,言词还一回比一回严厉,仿佛他再没办法“劝服”少爷赶紧回京的话,他也该差不多收拾包袱,另寻饭碗了。
正当甘泉感嘆不已时,苏-淞却突然起身快步走出书房。
“少爷?您要去哪里?少爷!”甘泉大惊失色地叫道。开什么玩笑!他还没开金口决定好归期,他怎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呢?这一急可非同小可,他马上追着少爷的背影出了书房。“少爷,您等等呀!少爷──”
苏-淞健步如飞,也不管甘泉在后面大呼小叫。直到在进入花园的月洞门前,他的身形才突然站定。
入目宛若人间仙境,他不禁抽紧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似乎怕连一眨眼都会让这梦般的景致瞬间幻灭消失。
甘泉一个煞车不及,差点撞上苏-淞的后背。
“少爷──”他还想说话,苏-淞却已严厉地出声制止。
“嘘!”他伸手制住了甘泉未竟的话,眼神已胶着地黏上了花园中的一抹纤丽身姿。
怎么回事?甘泉不敢说话,却难忍好奇,偏头偷观少爷究竟在看些什么。
梅树边不知何时架起了秋韆,少女们的娇声嘻笑正随着冬日清冷的空气渐渐飘散到他们的耳中。
少女的脸庞明媚如花,洋溢着的儘是青春飞扬,但这些都无法成为他注意的焦点,她就被包围在众多的婢女之间,如此高贵华丽,像是花中之王。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一些婢女在旁边拍手起鬨。
秋韆在雪间、花间穿梭,-星感觉风的触感在耳边拂动,吹起了髮丝飞扬如幕,多新奇的感觉,就像在飞一样。
可是,随着摆动的幅度渐渐加大,她不免有点害怕。
“不,别再高了。”她回头朝推动她的婢女央求,可是她们正玩得兴起呢,哪里听得进去。
“没关係的,再高一点嘛!”她们推得更大力了-
星没有预计,随着下一个更高的摆盪,她不由得失声惊呼:“啊──”她吓得花容失色,手指紧紧抓着秋韆边的绳索,用力得指节都泛白。“不要了!会掉下去啊!”
她在秋韆上丝毫身不由己,只能大声地求婢女们饶了她。可她们却仿佛一点也没意识她的害怕一般,只是口头上不停地安慰她。
“没关係,这样很好玩嘛!”
苏-淞眉头紧蹙,这可看不下去了。他大步向前,一把排开了那些推动秋韆的婢女,自己抓住了摆盪回来的秋韆索。
“少爷!”婢女们都吓了一跳,可是当看到他的脸色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星还惊魂未定,愣在秋韆架上。但苏-淞已经迫不及待地开骂了。
“小姐都说不要了,你们还听不懂吗?”他宛如凶神恶煞般地斥责着,把一群胆小如鼠的婢女吓得瑟缩惊颤。
“少爷……”
“别叫我!”他的脾气还没发够,手上却已经温柔地将脸色苍白的-星抱起。“梅儿,你还好吗?有没有吓着?”
本来应该是有的,可是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九霄云外去。
“我……”她柔顺地依在他怀里,又看了看那群被吓得鸦雀无声的婢女,顿时怜悯心大起。“我不怕。你别生气,我们只是在玩而已。”
“也未免玩得太过火了。”苏-淞气还没完全消,目光不悦地睨着她们,但有她在一旁说情,他口气也不禁软化许多。
“少爷,对不起,我们以后不敢了!”一听有被宽恕的迹象,众婢女立刻不敢放过良机,一同大声请罪。
苏-淞板着脸,还没有说话,-星已经挣开他的怀抱,前去扶起为首的婢女小臻。
“还等什么?快起来吧!”她低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