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中湖。
这璇中湖也算是一奇吧,明明冬意渐隆,它却似完全不受影响,明丽的水波依旧融融。
苏-淞正敞开心灵欣赏着眼前美景,但不远处一道站在悬崖边的身影却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站得离崖边那么近呢?
他才这么想着,那人却突然眼看就要往那断壁之下跳去。
苏-淞顿时大惊失色,这下还管得了什么三七二十一,连喊都来不及,箭步向前伸长手臂一把将就要掉下去的人给拖了回来。
“你做什么?不要做傻事啊!”他惊讶大喊。
“不要管我,你让我死,放开我、放开我──”那人哭喊着挣扎,清脆的声音入了苏-淞的耳,才让他惊觉原来对方是位女性。
“姑娘,有事慢慢说,你不要衝动寻死啊!”苏-淞手紧拉着一点也不敢松,可嘴上已试着好言相劝。
“住口,你不要来妨碍我,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除害,你不要来妨碍我!”那女孩挣扎得更厉害了,苏-淞几乎要拉不住,可他又怎能眼睁睁看一条生命在他面前消逝呢?
她激烈的狂乱挣扎让他没有办法,只好顾不得君子风度,将双臂充当铁圈,紧紧将那姑娘的身躯箍在自己怀中。
苏-淞虽是文士,但也不属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之流,被他这么钳制着,就算再强烈的寻死之念也不得动弹。那女孩不停挣扎着,但力道却一次比一次减弱。
苏-淞也不敢轻易鬆手,深怕一不注意,这姑娘又要往崖下跳了。
“放开我、放开我……”那女孩在一次又一次的挣脱末果,力气逐渐耗尽,她涕泗纵横地要求着,连声音都那么虚弱。
苏-淞谨慎地观察着,直到确定她是当真虚脱了没有力气,才敢稍稍鬆开。但他一放手,那女孩立刻腿软地摔倒地面。苏-淞又是大惊,赶紧伸手扶起她。
“姑娘!姑娘!”他摇着她,但她却一点回应都无,看来是已经昏过去了。
苏-淞这下可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谁晓得散个步也会惹上这等麻烦事呢?可是又不能放着不管……
他想来想去,最后又以嘆息做结。
唉,好事做到底,救人又岂能救一半呢?
这姑娘素昧平生,连名字都不知道,更遑论知道她住哪里了。还是先将她带回山庄安歇吧。
他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将那姑娘横身抱起,那覆住女孩容颜的乌黑秀髮却因这动作而散开,披露出来的是一张世间少见的美丽脸庞。
幽姿不入少年场,无语自凄凉……不知怎地,所有咏梅的诗句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望着那张紧闭着双眸的苍白娇颜,竟然感觉眼前绽放的是一朵又一朵的晶莹雪梅。
苏-淞不由得一愣,但更让他怔愣的是她触手如冰的体温。怎么会这么冷?!若不是她身上干慡的衣物犹在,他几乎要以为她已经落湖了。
可是再多的惊愕和疑问都不容他在此刻多想,那姑娘的体温仿佛还有下降的趋势,再下去只怕有性命之忧了!
这让他宛如燃眉之急般地拔腿就跑,深恐再延误个一时半刻,到时就真不劳她再去跳湖了。
当他抱着一名姑娘仓皇地衝进湖光山庄时,甘泉都被他吓傻了。
“少爷?!”他急忙向前,想探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苏-淞现在哪里还有心情慢条斯理地解说,也不知怎地,手中的体温竟以惊人的速度持续下降中,好歹他已经救了她,可不想到头来还是一具死在手中的尸体呀!
“别说这么多了。快!去把附近所有的大夫都叫来!”他一边丢下交代,一连抱着女孩快步往山庄后院走去。
“喔,是,我这就去!”甘泉愣了一下后才反应得过来。
苏-淞一脚踢开绿漪小筑的大门,将那位姑娘好生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的脸色比刚刚看来都更苍白了,牙关还像耐不住刺骨极寒似地不停打颤。
苏-淞不禁心急如焚,不仅把身边能盖的锦被全堆到她身上,还把屋内所有可寻的火炉全拿了出来。
“少爷……”甘泉吩咐完跑腿的下人后便跟上绿漪小筑一瞧究竟,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忙得满头大汗的苏-淞。
只见他还努力地想生火,甘泉不禁赶紧迎上要接过他手中的工作。
“少爷,这我来就好了。”
“嗯。”苏-淞也不执着,点点头便放开火棍让他接手。他关心的只有重要的事。“怎么样?大夫请来了没?”
“已经派人去请了,可能还要几刻钟。”
“这么久?!”苏-淞简直快要抓狂,但又有什么办法,谁教当年为图清幽,把湖光山庄盖在这么僻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