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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你别骗我,是不是他不愿意见我?」
老爷子的语气很悲凉,已无往日的霸气,剩下的只是一个年迈的父亲的无奈,对儿子深深的忏悔,「凡尘,你帮我带句话吧,就说是我对不起他。」
「爸……」
「你妈还好吗?」
易凡尘握着电话,声音哽咽,「我妈挺好的,爸,你可以先去见见她,她一直等着您回去。」
「她是不是也在恨我?」
「没有,我妈一直盼着您回家,爸,您这一生就妥协一次吧,让妈高兴高兴,八年了,你们这么固执,到底得到了什么?」
电话那边静了很久,然后挂断了。
「家里一堆事吧?」周迁寻丢了一颗糖在他面前的咖啡中。
易凡尘揉着太阳穴,把咖啡推到一边,「我不喝了,想上去看看我哥,总觉得他随时会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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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到了。」司机回头,态度恭敬的说。
老爷子看了一眼老宅子,推开车门,拄着拐丈,看着高墙大院,八年了,自从她为了大儿子离家就一直住在这里,其间,他多次来过这里,可就是没有勇气踏进去。
以前,他觉得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几乎对他言听计从,很少与他争辩,就算有不同意见,也只是柔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多得到他的呵斥,于是,身边的这个女人越来越沉默,他不知道,原来她过得并不快乐。
直到八年前,他与大儿子脱离父子关係,她才彻底的爆发了,她哭着说出这么多年对他的不满,还控诉他的霸道罪行,当年他也很气愤,认为儿子这么不孝,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她教子无方,最狠的时候,他连离婚都脱口而出了。
于是,她离开了,收拾了她的行礼,躲到了这里。
这八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可是拉不下面子来道歉,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温柔的主动认错,就算她没错,也会为了家庭和睦,主动来求和,毕竟,他们曾经也恩爱过。
可是没有,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都没有出现过。
现在,当他再次站在这里,他依然觉得难堪,要如何开口?如何面对她?会不会被她赶出来?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老婆其实是只母老虎,而他,竟然还未见她就先胆怯了。
霸道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却成了妻管严。
「老爷,您不进去吗?」司机把车子停好,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礼物走过来,看他还在门口犹豫,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敲门。
「我……」老爷子从未如此局促过,行为上竟如小孩子一样可爱,「我……我怕……」
「怕什么?」司机跟了他十多年,对他的事情也多少了解一些,「老爷,夫妻哪有隔夜仇,夫人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看您提着这么多东西过来,一定不会生您气的。」
被人看穿,他尴尬的咳了两声,接过礼物,沉声道,「你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司机苦笑,知道他是怕被自己看到窘迫的模样,很识趣的退下,「好吧,那您要车再打我电话。」
「嗯。」
一直看司机把车开得很远,他才踏上台阶,咬牙举起手,刚要敲下去,门开了,阿姨提着垃圾站在门里,看到他先是一愣,继续惊喜的喊道,「老爷?」
易老爷子清咳两声,说,「夫人在家吗?」
「在的在的,正在庭子里看报。」
「嗯。」
老爷子提着东西大步踏进去,阿姨笑着摇头,提着垃圾出去。
老远就看到庭子里坐着的她,比起八年前,白髮多了一些,但身形依然保养很好,穿着一件暗红色大衣,戴着老花镜,吃力的翻着报纸,眯着眼睛看,神情甚是专注。
他想起两人刚结婚时,她的容貌,她是那么美丽迷人的少女,白暂剔透的皮肤,乌黑的长髮,笑起来的小梨涡,她身上的每一点都让他痴迷。
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当时是真的喜欢她的,虽然因为强列的自尊心,从未表达到他的爱慕,虽然他不善说表达,总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但他从未想过要与她分开,亦从未对外面的女人有过任何想法,在他眼中,只有她才是最美的。
一晃眼,两人都步入老年,这一生,她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帮他操持家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好帮手,她从一个朦胧无知的少女变成一个通情达理的妇人,一路陪着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可是反过来,他又为她做了什么?
他这一生,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的心思全都扑在工作上,对身边这个付出了一生的女人视若无物,害她伤心离开,一个人躲在这里,情愿孤独老死,也不愿意再为他做任何事,不愿陪着他一起死去。
这是他的可悲,也是他该得到的报应。
他轻轻走过去,她像有感应一般,缓缓抬起脸,看到他提着礼品站在不远处。
她的心跟着一紧,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盯着他看了十秒,他还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才终于知道,他是真的回来了。
她心里翻腾倒海,但表面不动声色,这么多年的厉练,这点伪装还是没问题的。
她缓缓放下报纸,坐直身体凝望着他,「你过来干什么?如果是觉得这样拖着不好想离婚,那尽可以让律师把离婚协议拿过来,我自然会签,不用易老闆亲自跑一趟。」
她冷言冷语,淡淡的端起茶,掩饰自己的心慌。
易老爷子走近她,把礼品放在她面前,从容的坐在她对面,「还在生我气?」
「没有,我早就不生气了,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