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总是过得很随意的。
澹臺延泽就是那种,无论失忆没失忆,只要意识还清醒,就会把日子过成随心所欲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即使没有了先前的意识,即使已经没了那部分的记忆,当他再次响起慕瑾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这个傢伙,还是坐不住了,起身出去找了。
因为被封印住了大部分的灵气,所以澹臺延泽的寻人速度并不快,好在慕瑾并没有去什么很远的地方,他多找找,也就找到人了。
此时的天色几乎快要黑下来了,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还留恋在苍幕上,红海中的那个人,神色淡淡的,红衣红花,美人如画。
澹臺延泽看着她弯下腰,采集红花,眸色认真,姿态从容淡定,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抬步走了过去。
「真是的,你总是有办法叫人不开心。」澹臺延泽身形一移动,就站在了慕瑾的身后,他说完话,见她还是不理他的意思,不知怎么的,心中觉得有些委屈。
微风吹过,大片的红花摇曳,如火如荼。
澹臺延泽就这么站着,一朵花瓣吹到他的眼前,被他抓在了手心,又放了开去,这个女人,真是讨厌。
「喂,你怎么还是不理我啊?」他有些闷闷的说道。
「啰嗦。」
「你……」澹臺延泽看了慕瑾一眼,冷哼了声,说道:「你可真无趣。」
话虽是这样说,但因为有人理了,澹臺延泽之前的难受感一下子就散去了大半,那种发闷的,难受的,想要发脾气的感觉,显得没那么难受了。
澹臺延泽心情复杂,他站在旁边,看着慕瑾,继续说道:「哪里像你这么无趣啊。」
话虽然这么说,澹臺延泽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说话间,他还走了两步,俯下身采了一朵红花。
他有些傲娇,有些嫌弃的递给慕瑾说道:「真慢,给你。」
慕瑾一愣,说道:「你知道?」
「当然,看你那样子,全部是百年的,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不知道?」澹臺延泽傲娇着说道,小脸上满是骄傲,他见慕瑾还不动手,催促道:「快点,慢死了。」
「哦,眼力不错啊。」
慕瑾看了澹臺延泽一眼,到底还是没有乱糟蹋别人的好心。
这边,慕瑾处于礼貌把红花接了。
那边,澹臺延泽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就高兴了起来。
接下来,像是为了证明慕瑾的动作很慢一般,澹臺延泽眼疾手快的在一大片红海中,迅速找出百年红花来。
在每次慕瑾接过红花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高兴。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做事情,速度就是快了不少,没花多长时间,慕瑾就把需要的红花数目差不多都收集完成了。
然后,等澹臺延泽把最后一朵花交给慕瑾的时候,突然有种感觉,特么的,还不如慢慢来……这么快就不需要红花了,他好失落啊!
他不会说,他喜欢看慕瑾接过红花的样子,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于是,不能继续玩着游戏的澹臺延泽,一双漂亮的眼睛很是幽怨的看着慕瑾。
慕瑾:……
……
离开了红海以后,慕瑾随便找了点材料做晚饭,锅中的粥开始沸腾,她舀了一碗给澹臺延泽。
「你不烫吗?」慕瑾面色古怪。
澹臺延泽捧着碗,白皙纤细的手烫得红红的,「烫。」
「那还不放下。」
「哦。」澹臺延泽乖乖放下碗,他微低着头,看着碗,有些疑惑,又像是解释,「习惯了。」
「晚上睡哪?」脚踏阡陌红花慕瑾回眸询问。
澹臺延泽无所谓地笑了笑,慕瑾没来以前他睡过溪边的岩石上,城墙的石壁上,屋顶的瓦片上,亭台楼阁的栏杆上 ,唯独不睡屋里。
慕瑾把玩着澹臺延泽的铃铛,两隻小银铃发出细细脆脆的响声,她抬头,「记得你来过这里吗?」
澹臺延泽低下头,想了想,而后很认真的摇头:「不记得了。」
慕瑾:「好吧,我猜你也不记得了,随便问问的。」
沉默半响,澹臺延泽抬起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也会走的,对吗?」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慕瑾身旁,再也不往上看去。
「你说什么?」慕瑾问。
「你知道的。」他说道。
慕瑾沉默。
夜空静谧,繁星点点。
慕瑾往篝火里填了些柴火,火光映着小脸,只是淡淡的表情,却无可名状地蛊惑。
「我知道,你快要走了吧。」澹臺延泽隐在光暗交替的地方,火光在他的脸上明了又灭。「一开始,就是想要欺负我的样子,结果,我等着呢,你又变了,女人啊,还真是善变呢……」
特么的,这个傢伙,到底有没有失忆?
虽然她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之前接到家书,让她没心思花在这地方上了,只想要快点提升实力,这傢伙,有那种想法是找虐吧、找虐吧、找虐吧……何况,她又没有说丢下,早就通知人把他给带回去了。
现在这话,说得好像……
好像她是负心汉一样……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按照一开始的想法,把人留着试药呢。
慕瑾面色复杂地看着篝火,没有说话,四周很安静连夜虫的叫声也没有。这红海里,目前除了两人和一大片的红花便没有其他活物了。
澹臺延泽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膝,狠狠的盯着篝火,屏息以待。火光摇曳,半明半昧,澹臺延泽抿唇望向她被红光染 亮的侧脸。
「抱歉……」慕瑾似下了很大决心,红唇轻启。
「算了,不要说了,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