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姐深邃的眼眸里漆黑的见不到底,善念仿佛连自己的身影都看不见。
这样的师姐身上笼罩着沉重的悲伤,善念只觉得心口忽地被紧紧的揪住,难受的厉害。
善念低头轻轻的吻了下师姐的额头,掌心轻抚着师姐后背,就像是师姐平日里安抚自己一样抱着师姐。
明明是在炭火温暖的房间,师姐身上却冷的出奇。
「师姐,要念儿去找大夫来么?」善念低头问着。
衣袖忽地被师姐抓住,善念不解的问道:「师姐?」
「没事的念儿,师姐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已。」师姐窝在善念怀里,侧耳听着善念的心跳声应着。
师姐这话像是安慰善念,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因着这突然的意外,善念都没再提过出去转转。
除夕那天夜里,师姐让老夫人准备好多的菜,热汤呼噜地响着。
窗外时不时响起一阵鞭炮声,房间里很安静,善念拾起筷子等着师姐给自己夹好吃的。
肉丸子和鸡腿都是从前善念最爱吃的,虽然现下善念已然吃不出什么味道了,也仍旧是想尝尝。
师姐神色如常,好似渐渐缓了过来,善念小口的喝着热汤放心了些。
只是见师姐提起一旁的白瓶子,倒入杯中,自个喝着时,善念有些好奇。
可看师姐喝了好几杯,也没想要给善念尝一点的意思。
独自咬着筷子的善念,犹豫了许久,小手端起一旁的小杯子,伸直着胳膊软软地喊道:「师姐,念儿也想喝那个。」
对面握着酒杯的师姐摇头,轻声应道:「念儿还小,这东西可喝不得。」
哎?
善念不明白的看着师姐,讪讪地收回手,执筷夹起鸡腿啃着。
偷瞄着那方自斟自饮的师姐,善念目光移至那白瓶子小声地说道:「念儿都要有十八了,为什么不可以?」
碗里突的被放进几个肉丸子,师姐执筷轻敲着善念的碗应道:「师姐喝的是酒,酒不好喝,才不让念儿喝的。」
善念抬头看向师姐,顺势又瞄向那白瓶子,默默的端起杯说着:「就一小口。」
虽然尝不出来什么味道,可是善念却很好奇为什么师姐想要喝这个。
师姐却没有拿白瓶子,只是犹豫的执筷轻沾了下自己酒杯里的酒,而后探向善念,应道:「那念儿就尝一下。」
善念探着身子,舔了舔这沾着酒的筷子,困惑的望着师姐说着:「师姐,酒是什么味道的?」
「念儿尝不出来。」
「酒的味道很苦的,念儿还是不喝为好。」师姐收起筷子回着。
善念不解的问道:「师姐为什么要喝苦酒呢?」
师姐握着酒杯的手略微迟疑了下,转头看向微微敞开的木窗应着:「或许是因为苦味能让人清醒,又或是苦能让人更珍惜眼前的甜吧。」
这话善念是真的听的云里雾里的。
这夜师姐喝光那白瓶子的酒,善念则是努力解决满桌的菜。
因为师姐说念儿多吃些才能和师姐一样高。
可怜单纯的善念便这般信了。
简单洗漱之后,善念窝在师姐怀里只觉得师姐身上好像比平时暖和不少。
师姐似是困倦了,侧身拥着善念,温热的掌心轻抚着善念的脸颊,没有言语。
屋外仍旧时不时响起鞭炮声,透过窗户善念甚至还隐约的瞧见外头绽放的烟花。
只是现下都已经躺下,善念也就没再起身了。
师姐平缓的呼吸落在耳旁,善念侧头看着师姐小声地喊着:「师姐睡了么?」
「没呢。」师姐凑近着善念耳旁应着。
善念乖巧的没有动随意的说着:「师姐,等离开刀城我们要回哪里?」
「念儿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听着师姐这般说着,善念还真认真思考了一番。
青峰剑派人多不好,刀城这肯定也不会多待,不如回当初住的山上去,那小木屋应该是还在的吧?
「师姐,我们回以前住的小木屋吧?」
只有师姐,就没有别的人来打扰了。
「好。」师姐轻声应道。
善念舒服的窝在师姐怀里,小手心拽着师姐的髮丝有些睡不着。
身旁的师姐气息也并未全然放缓,猜想着大约师姐也没睡着。
外头的风雪好像没有停,一直的下着,善念精神极好。
「念儿睡不着?」师姐一手禁锢着善念的身躯,从背后搂着善念问道。
虽然有些不方便,不过善念还是很顺从的没有乱动应道:「恩,念儿没睡。」
师姐鼻头蹭着善念的后颈,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善念露在外头的肌肤。
「那念儿想听师姐讲故事么?」
「什么故事?」善念颇有兴致的回着。
师姐轻柔地说着:「就讲师姐和小时候的念儿之间的故事怎么样?」
善念转过身来,好奇的看着师姐问道:「小时候的故事?」
「是啊,念儿却都不记得了,所以师姐想讲给念儿听。」
师姐语气有些低落,指尖轻轻的捏住善念裸露在外的小耳垂。
轻鬆就被师姐掌控的善念,相当自觉的没有任何反抗,而是点头应道:「好,念儿想听师姐讲故事。」
只要是师姐说的,其实善念都很感兴趣,因为有时候太过安静的师姐反而让善念感觉太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