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就见飞儿已经衝出了厚厚的帷幔,扑跪与那人面前,扬起泪脸,轻声而又颤抖地说道:「妈咪!」
曦儿赶紧扯下那大斗篷,一把将女儿抱在怀中。四年不见,飞儿已经完全变成了大人了。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飞儿成长的道路上,她未能时时相伴。如今嫁人了,也只能成为过客,给予她祝福。
哭了一阵子。曦儿这才擦了泪水,扶着女儿走进内室。母女两个手拉着手,一同坐在床边。
「就知道,妈咪你无论如何都会见女儿的。这种预感很强烈。没想到真的来了。」
「你要嫁人了,我又怎么不来看你呢?」
「妈咪……」飞儿撒娇着倒在曦儿的怀中,曦儿怜惜地抚摸着她漆黑的发。
「成为人妻了,还这样爱撒娇。」
「就是七老八十,在妈咪的面前也只是女儿而已嘛。」
曦儿含泪笑着,只是搂着她。
「妈咪……」
「嗯?」
「这四年,过得可好?」
「嗯,并没有受苦。」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女儿,总是如此乖巧。只要知道母亲是否好便行了,不会多问一句。默默地依偎在曦儿的怀中,感受着母亲特有的温柔。
父亲的胸怀,固然可靠踏实。可母亲的,却充满了感情。虽然不在身边,可飞儿知道,母亲对自己从没有消退半分的爱。知道,从来都知道,所以她,很幸福。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母亲。
「妈咪,有一件事不能对父皇说,可压在心裏面,也想找个人商量。也只有妈咪可以了。」
「什么事?」
曦儿突然紧张起来,最了解女儿,寻常的烦恼她轻易不会出口,既然说要商量,想必是大事了。
然而还没等飞儿说出口,就听到外面一声奸细的太监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母女两个愕然,莫瑾怎么会出现?这里不是皇宫,这里是驿馆呀。
「飞儿,不能叫你父皇看到我。怎么办,怎么办?」
飞儿左右看了看,赶紧说道:「床底下。」
曦儿想也不想,赶紧钻了进去。她刚刚钻进去,就听到门被推开了。
莫瑾站在外间,看着厚重的帷幔,出声道:「飞儿,你在里面吗?」
帷幔打开,飞儿盈盈走出来,拜倒在地。「臣女参见父皇。」
「快起来吧。」
莫瑾扶起她,拉着她的手,像是搀扶。又像是硬拽着,走进了内间。随后放开女儿,莫瑾眯着双眼环视了四周。
「咦,朕听说你皇叔派人来给你送贺礼了,人呢?」
飞儿赶忙笑道:「人已经走了。」
「嗯?走了?可侍卫说没有出来呀。」
「哦,臣女叫他们离开了,所以可能他们没看到。」
「是嘛。」
莫瑾说着,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飞儿赶紧欠身问道:「父皇你怎么来驿站了?」
莫瑾笑了一下,说道:「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记交给你了。」
说罢拊掌,有宫女端着个梳妆盒走进来。放在莫瑾身边的木桌上,随后退下。
莫瑾笑着对飞儿说道:「这是你母亲的梳妆盒,里面放着的都是她用过的首饰,父皇就送给你了。」
飞儿的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下床底,随后走过去,打开。果然,满满的饰品,从头饰到脚链。应有尽有。
「父皇,这东西应该您留着的,送给女儿了,只怕父皇不舍。」
「傻孩子,父皇留着它们做什么?还是给自己的长女好些。」
飞儿点头,闪着泪光说道:「女儿定当好好保管,只是父皇,总得留着什么吧?」
莫瑾笑了,轻声说道:「她的梳子,还在宫里。」
驿站,因为公主的到来变得蓬荜生辉。公主主卧房,动火摇曳。烛光偶然闪烁。将人的影子也带着突高突低,曦儿趴在床底,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她能看到莫瑾的靴子和宽大的袍边。他并没有穿黄袍,只是穿了一见普通的银灰色的袍子。坐下来的时候,看到那双并不出奇的黑色长靴。这是微服私访吧。
只是,这样看着他,顶多看到那玉腰带。曦儿的心中多么渴望能见到他的脸。分别了四年,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如此强烈的思念,她却不能动弹分毫。只有睁着大大的眼睛,听着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言语。
莫瑾与飞儿又说了一些父女之间的话,便站起来说道:「父皇要走了,还有一大堆的公文等着朕处理呢。飞儿,记得时常回来看父皇,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们。」
飞儿点头,心中固然对父皇不舍,可还有个母亲正躲在床底。赶紧送父皇出门,谁知还没有碰到帷幔,就疼得曦儿在床底下打了个喷嚏。
莫瑾倏然停下,转过头直直看着红色的床,而一边的飞儿则是捂着胸口,面露惊慌之色。
曦儿捂着嘴巴,看着那双黑靴子就停在正当正。并且慢慢朝她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颗心,就要跳到嗓子眼上了。
「哎呀,原来是那隻猫,真是讨厌。」飞儿突然指着帷幔外面,看向莫瑾。
莫瑾转过头。就见自己的女儿一脸的笑容。「见它可爱才抱它玩玩,刚才还睡在床边呢,适才就是它发的声音,已经跑开了。」
莫瑾双眉一扬,说道:「飞儿,你今晚好古怪呀。」
飞儿赶紧跑过来,拉着莫瑾的胳膊,说道:「可能是要嫁人了,舍不得父皇才会变得怪怪的。」
莫瑾便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说道:「与自己的丈夫甜蜜生活了,哪里还会记得父皇?」
「不会啦,飞儿会有一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