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抽泣声从身后传来,莫瑾里面很烦。他站起来,也不看她,只说道:「相信这事,上官芸芸会闹得人人皆知。母后难免被打扰,你有个准备,相信她会找你的。」
莫瑾走了,曦儿便一下子躺回到穿上。睁着眼睛,眼泪就流了下来。
柳姑进来跟她倒了一盏茶,见到她的模样也摇头嘆息。最后默默退了出去。
这样浑浑噩噩,一夜过去了,太后那里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早上孩子们过来请安。柳姑就推说还没起床,于是孩子们也都走了。
曦儿侧卧在床榻上,想着在跃龙门开心的日子,不免再次落泪。
「母妃。」身后传来甜美的声音。曦儿转个个坐起来,是飞儿。脸上的泪痕未干,看着女儿坐在床边,掏出手绢温柔地给母亲擦拭着泪水。
「你怎么没去念书呀?」
「因为记挂着母妃就没去,留下来陪着你才好。」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此话果然不假。曦儿便抱着女儿,微微侧头,枕在她的肩上。一晃眼。女儿已经长大了。
「妈咪,是因为什么事难过?如果可以的话,告诉飞儿吧,心里也能好受些。」
曦儿摇摇头,轻声说道:「妈咪没有难过,只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
「嗯,在跃龙门的日子。」
飞儿轻嘆一声,抚摸着母亲长长的髮丝。「妈咪,因为思念跃龙门才跟爹地吵架了吗?」
「你爹地是皇上,谁敢跟皇上吵架呀。只有他训人,谁敢还嘴?」
飞儿清浅一笑。「既然,妈咪更喜欢跃龙门,又讨厌爹地的训斥,为何还要来到皇城,住进这皇宫中呢?」
「因为妈咪想念你们呀。」
「真得只是因为想念我们?」
曦儿抬起头,便看到女儿一脸促狭的笑容。「飞儿,真得是大人了,还懂得玩暧昧了。」
飞儿却不以为意,只是那抹瞭然的笑意。「妈咪如果不喜欢爹地,又怎么会不顾一切地回来呢?虽说我们也是妈咪的宝贝,可这些宝贝里面最值钱的还是爹地吧。」
曦儿长嘆一声,仿佛打了败仗的将军。她无力地望着面前,放桌上做得很丑的宇智波佐助,嘆道:「女人跟男人不同。在我们的心中还是感情最终。不似男人,多以权利为尊。」
「爹地也看中妈咪的。」
「是呀,不过他也看重他的家族。不知道我和他,那个更重要。」
飞儿粲然一笑道:「当然是妈咪了。」
曦儿摇着头,伸手将女儿揽在怀中。不再是四五岁,吵着要跟随她却白昼救济灾民的时候了,那原本小小软软的身子,已经变得踏实可靠。就像她曾经给予她温暖,现在的飞儿亦是如此。
「一旦沾染了权利,爱情也变得虚无。等你长大了,到了该嫁娶的年纪,如果可以的话。妈咪想将你嫁得远远的。
离开这乌烟瘴气的皇城,最后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你与他一起游山涉水,一起看日落日出,彼此只有纯粹的爱情,不为世俗愁苦。如果可以,真得希望你以后这样活……」
趴在母亲的怀中,听着母亲喃喃的话语,飞儿的眼前浮现了那病弱却温柔的笑脸。一颗芳心早已经暗许,纯粹的爱离她那样遥远。
这怦然心动的感觉,可以告诉给母妃吗?可那日在家宴上看着他的母亲,再也不似以往见到过的温柔淡然。眸子中,是恨意吧。
父皇夺了他的帝位。他又如何看待她呢?
「妈咪,爱情本就是世俗的东西,沾染了世俗的尘土,哪里可以单纯……」
曦儿的身子微微一颤,或许飞儿触动了她很多的感触,可她现在在乎的是女儿的心事。再白痴,也是位母亲。能说出如此的话语,飞儿难道是有了意中人?
正要问。却见柳姑慌慌张张进来了。
「主子,宜馨宫来人了,太后请娘娘过去。」
曦儿心裏面咯噔一声,该来的总会来,只是面对那位昔日里的皇后,她却没有半分畏惧。
飞儿要陪着,她拒绝了,总不能让孩子看到自己被训斥的模样吧?
去了宜馨宫,太后在园子里召见了她。白玉台边,一颗参天大树。树荫茂密,遮挡了整个台子。太后就乘着树荫,躺在摇椅上。远远望着台下盛开的各色鲜花。
曦儿立于她的身侧,只低眉垂目不言不语。太后的神态安详,目光遥望看不出心情。只是曦儿知道,善于伪装才是她的强项。
久久。她终于说话了。
「曦妃,你看到了吗?那盆牡丹叶上的螳螂。」
曦儿一愣,望过去,果然在最近的牡丹花叶上。看到了一隻安静的螳螂。整个身子都是嫩绿的颜色,与那叶子非常相近。
「是,臣妾看到了。」
「你游历过很多地方,想必也是知道螳螂的一些趣事吧。雌性的螳螂会在交配后吞噬自己的丈夫,这样子才能繁衍后代。」
曦儿突然想起了黑猫警长,感到一丝滑稽,嘴角露出了笑意。太后并没有看到,只是依旧淡淡的,望着远处。
「现在,你给哀家的感觉就是这母螳螂,夺得了瑾儿的爱之后,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
倏然没有了笑意,曦儿蹙起眉头。
「臣妾,并没有丝毫对皇帝不利的想法。臣妾爱他的心,不输给太后。」
太后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慢慢说道:「哀家的这颗心。帮着他成就帝位。你的心,却成了拴住他的绳索,将他往无边的黑暗中拖曳……」
往回走的时候,曦儿并没有坐轿辇,她有些闷,便也不顾艷阳天,失魂落魄地宛如游魂。
本来莫瑾下了禁足令,从宜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