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书?真是转了性子。」
见他一身帝王的服饰,更是衬托着他的高贵与玉树临风。
该死的男人,都快四十了,怎么还跟一朵花一样。看着,想到了太后的话,她莫名地恼怒。
将《女训》一扔,她坐起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莫瑾。莫瑾就站在她的对面,见到她的模样也静静不动。
「看书没有意思,我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个故事。」
「故事?」
「从前,有一个男人,他对一个女人许下了诺言。说此生都会对她忠贞不渝。可他还是食言了,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结果,洞房花烛夜当晚……他死了。」
曦儿阴森森地说了这样的话,随后直直地看着莫瑾。两口子就这样相互对视。悄然无声,好像有一股寒流从两人之间流过。
倏然,莫瑾眉毛一挑。「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敢咒皇帝死?」
曦儿也毫不示弱,跪坐在长椅上擎着脑袋嚷嚷道:「我可没咒谁,那男的是因为黄牛才死的,你不随便黄牛,不就不用死了吗?」
莫瑾挑了双眉。语气瞬间恢復了平静。拾起地上的《女训》轻放在长椅上,说道:「醋坛子,可知这是女子最大的败德,叫文武知道了,可有话说。」
说罢,坐在她的身边。曦儿看着他,已不似刚才那样杀气重重,多了一些难过忧愁。
「我不觉得这是败德,跟其他女人分享丈夫还没得够呛,那不是妇德,那是脑残。
莫瑾,我知道你们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很多事情我也在努力接受。可有些,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只拥有彼此,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不能如愿,我会离开你……」
莫瑾坐到她的面前,一双眸子里泛着点点的波澜。嗜血南王当上了皇帝,性情变了很多。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握着她的手,告诉他一定不会食言。可现在,他只是那么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那就不要辜负我。」
夏热炎炎,转瞬酷暑难耐,皇宫之中一切安静如初,可是曦儿知道。逼迫皇帝娶后纳妃的呼声已经愈演愈烈了。
坐在廊下纳凉,身边围绕三个子女。如今,也不能飞儿然儿小可的那么叫了,皇帝都给了封号。
飞儿封了玉贞公主,然儿封了泽熏王,小可则是隆平王。按理说,封了王就要搬出宫去住的,可后宫的确是没什么人,何况太子也没有着落,两位王爷留在宫中,也不碍着谁。
可如此,要求充实后宫的呼声越来越高。那日閒来发慌。偷偷溜去御书房看老公,还没到,远远就听到了御书房里面此起彼伏的进言,都是要莫瑾娶后的。曦儿幽幽地难过,便离开了。
稍晚些,莫瑾来看她,却隻字未提。曦儿知道他是不想她伤心,而且提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这种事,群臣会一直进言,莫瑾整日被这种在如此时代本就稀疏平常的事困扰,真得是可怜。
轻嘆一口气。望着看书的孩子们,不由得想起了香儿。这样过去了三个月了,香儿应该快要生了吧。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与无欢之间怎么样了……
傍晚,莫瑾俯在桌案便,审视着奏摺。一边侍奉的贴身太监与宫女十几人,都静悄悄地连大气也不敢喘。
门口有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侍卫营总管薛大人求见。」
莫瑾双目一抬。眸子中不知是怎样的神色。他在登记之日,便给了薛亮一项任务。如今薛亮来,怕是来向他復命的。
侍卫营总管薛亮,并不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他的武功很高,人也很本分,只可惜少了些机灵。当然,论情商还是要比左天龙强上很多。
如果说,征战四方要凭藉他那四位神将的话,如今的太平盛世中,便需要薛亮这样的人为他做些不能明着来的事。
如此,薛亮不知不觉中也成了他的心腹。
登基大典之前,他给了薛亮一个差事。很难的差事。那就是搜罗现存的所有的巫蛊师。
其实对于薛亮来说,多少还算轻鬆。因为当初命令薛亮搜集有关极乐咒讯息的时候,薛亮已经跟很多巫蛊师打过交道。
而这一次,莫瑾要他秘密寻找巫蛊师。可不是打听什么。他要做的,就是记下这些人,然后派出大批杀手,将所有的巫蛊师瞬间屠杀。
莫瑾。并不是一个喜欢乱杀人的人。儘管他的双手沾染了多少的血,可他杀人都是有理由的,起码在他开来是有理由的。
而今他要杀巫蛊师,并非是对巫蛊师有着怎样的偏见,也不是因为遭受过血咒为畏首畏尾。
他要杀巫蛊师,只不过要保全白昼皇族。
无欢曾经解读了鸾双的极乐咒,证明这一咒语中血泪一词指代的是血咒。
就像莫如对莫杰,莫哲对莫瑾一般,如今已经应验了两次。再有一次,极乐咒将爆发它最后的威力,毁灭白昼皇族。
无法破解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莫氏就此毁灭。更何况这第三次的血咒要在他的子孙之中肆虐?
他,做了一个决定。既然极乐咒之势无法逆转,那么他就杀了所有的巫蛊师。天下没有了巫蛊师,又会有谁能施展这第三次的血咒?
如今,过去了三个月。薛亮来復命了。他儘可能收集天下的巫蛊师,只能帝王的裁决。
进来后,躬身行礼,莫瑾叫他起来。眼角余了一下贴身太监,他便很懂事地带着所有太监宫女退下了。
御书房的大门关上,屋中只剩下了莫瑾与薛亮。四角安放者几十隻烛台,上面手臂粗细的红烛叙叙燃烧。罩在金丝灯罩中,发出的光也晕染了多少尊贵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