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错啊,他想。

第一次约会,是在这样一个幽雅的墓地,无人干扰,更没有责备。

之前活着,太辛苦。

知道是要大考的,但爱情来了,便管不了许多。

两人受不了父母的压力,被迫转校隔离。

但叛逆地,不肯就此放弃。

最后,约了日子,选了时间,拿着手机,互说一声“我爱你”,双双跳楼自尽。

父母心有不甘地,故意选了隔开很远的墓地。

死都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但没有想到,他还是千辛万苦,来到这里。

“这里环境真的不错呢!”

他不由得讚嘆。

“唉,只是出行不太方便呢,周围很荒凉的。有时想吃宵夜,又要跑很远。”

“以后,我陪你去啊!多远都没关係……”

“傻瓜,也不能太远,天亮前要回来的。”

对啊,依然见不得光。

他嘆了口气,但已经比生前好过千倍。

他拉住她的手,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一如生前。

父母一定不知,他们的爱情,方兴,未艾呢。

57.蛇

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孩,今年,十五岁。

粉嘟嘟的脸颊,因为窗外炎炎的日头,而微微生汗。

花蛇悄悄注视着,渐渐靠近。

这个下午,很安静。

静得令蛇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身体滑动在草席上发出的微微动响。

阳光从窗外照进屋来,落在她的身体上,将她身体的味道蒸发出来,甜甜的香,又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是她!

苦苦找了十五年!

原来她不再是一条蛇,转而投胎人世,改变了样子,但气味依然芬芳!

他记得当时与她游历山间,于溪水边缱绻。

她独有的气味,令他如痴如醉。

他缠着她妖娆身体,拧成一种奇异的体态。

她柔柔地盘捲住他,长长的尾巴因兴奋而拍打着清凉的溪水,激起无数水花,阳光下,折射了金光,梦幻般,笼罩了他们的交欢。

是交欢,不是交配。

他爱她,和她融为一体。

但就在最紧要关头,突然冷不防空中俯衝下来一隻鹰!

它的爪子,狠狠抓了她的七寸,本来紧紧相缠着的身躯一松,她腾空而起。

霎时,他逃窜到水里。

眼睁睁看她的身体软软地耷拉着,在鹰爪下,渐渐远去……

十五年来,他一直苦苦追寻,终于,他还是找到了她!

她此时静静躺在那里,睡得很香。

肢体柔软,身体蜷缩着,只有一隻右手,伸长了垂在床边,随呼吸微微起伏。

他蜿蜒上前,忍不住轻轻吻她右手。

他羡慕她有这样一双手,恨不得自己也有,方能用力将她整个拥入怀中,倾诉十五年来的相思!

但,她惊醒过来,见了他,尖叫着从床上跳起。

“啊!蛇!蛇!”

“别怕呀,是我!你不记得了?”

她显然听不懂,只见这蛇吐了信子,发出嘶嘶之声,眼睛瞪着自己,格外吓人!

她随手操起了一旁支窗的木棍,闭眼就是一顿猛打。

他来不及逃,抑或是根本不想逃?

就这样,生生被她打死!

他想不到,千辛万苦找到她,却是如此结局。

58.沫

我以为我们过了这一关,便能够长相厮守,相濡以沫,永不分离了。

我还清清楚楚记得,飞机失事的时候,他紧紧拥住我的身体,我们在呕吐袋上写下爱的誓约,而后,他说他要这样一直抱住我,好让我们的身体在着地时,血肉能模糊在一起!

当时,我感动地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哪怕这样死去,也死得幸福甜蜜。

但此时,我心里恨得直想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掐死!

不不不,我们已经死了,哪怕我此时拿了刀把他砍个稀烂,他都不会当回事。

闹得这个地步,就为了要不要给他那夭折了二十几年的表哥一千万冥币办冥寿宴的事。

最近经济不景气,他在阳间的亲戚都奔波于活口生计,连香火钱都吝啬了。

我毕竟是家里独女,母亲再拮据,却还是不忘天天给我们上香烧纸。

阴间一切,房子、车子、电器,几乎都是我家里烧过来的。

他呢?

日子过得逍遥了,倒觉得该多多接济穷亲戚,哪怕是个从未蒙面的亲戚。

现在阴间,通货膨胀厉害。

平日里母亲烧的那些冥币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清明又还未到……

这一千万,可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我也不是抠门,但总想要多存点钱旁身,万一有孩子了呢?对吧!

但他不以为然。

“我在这里亲人本就不多,好不容易遇上了他,条件不好,难得办个祭日酒宴,来了那么多朋友,总要撑撑场面,送多一点礼金有什么不可以!”

“他要办酒是他的事!没钱就不应该办酒!再说了,上次你忌日请客吃元宝蜡烛,他不过就是送了一万块而已,就算你要还礼,五十万都够了!何必要送一千万!”

他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老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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