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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黑泽在脑海中描绘着。阳一郎、周造、周造的情人,然后,还有一名现在不在此处的男子。“莫非……”黑泽说了出来,“莫非……凌辱那女孩的,是山田?”

周造顿时张开口。

阳一郎则是动也不动,已经紧闭着唇。

“我没有任何根据,只是简单的算数啦。”黑泽搔了搔头,“可能碰巧山田自己找上你们协助藏身,也可能是你们终于找到他的下落,总之,你们把山田带来这里了,这点是千真万确的吧?”

事实就是,保险箱的笔记本里记录着山田的名字。

“假设是的话呢?”

“你们对外提供小暮村的藏身处,而会找上门的委託者,恐怕大多是生活在社会后街暗巷里的人吧。过去曾凌辱女孩的男子,今日极有可能在暗巷中打滚,这么一来,那名男子的行踪或许就有机会传到你们耳里。”

“任君想像。”

“你们拿入窟计划将山田骗进洞窟里关起来,打算一报前仇。不是吗?”黑泽甚至猜想,搞不好他们会开始经营藏身生意的动机正是復仇。

“别忘了,我可是本村有权有势的人。”阳一郎答道。

“或许吧。”

“你知道有权势的人才能讲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不予置评’。”

黑泽不禁噗哧笑了出来,即使阴险的真相就在眼前若隐若现,气氛顿时变得好愉快。他接着望着周造说:“为什么身为入窟者的你会在洞窟外头?很怪耶?”

“因为,”周造苦笑,“入窟太闷了,我有时会出来放放风。”

这回答一听就是瞎掰的,但黑泽没再追问。

他想起在保险箱发现的某样东西,就是那张夹在笔记本里的泛黄照片。这张快照并不是黑白的,但褪得只剩淡淡的色彩。照片上,两名十多岁的少年搭着肩,留着同样的髮型,一脸幸福地露齿笑着,当然,那就是当年的阳一郎与周造吧;而眼前的两人都老了许多,脸上也不见一丝笑意,却和那张照片的留影非常、非常相似。

黑泽嘆了口气,对阳一郎说:“不论这做法是对是错,我觉得你相当了不起呢。”

“我很了不起?”或许是没料到会被这么称讚,阳一郎的神情第一次暴露出内心的波动。

“没有哪个政治人物会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黑泽想起花江曾这么说。

阳一郎为了村子的未来,秉持一己的信念与洞察力,坚信的事情便付诸实行,甚至不惜舍弃友情与自己的人生乐趣。虽然很难定论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黑泽由衷佩服阳一郎的决断力与强烈的意志。

阳一郎有些困惑地笑着说:“我所做的事不是为了国民着想,我关心的只有这个村子、这个部落的居民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哦。”黑泽说完,告别了两人。

走回停车处的路上,只有一次,他回过头望着那座岩壁。

岩穴前方不见村人的身影,但总觉得“快点!动作快!”、“好了!快关上吧!”

声声兴奋的吶喊在耳际萦迴,宛如地鸣般轰然作响,仿佛捲入风中,盘旋再盘旋。

15

回到仙台市区的黑泽,接连几天四处寻找山田,但依然不见踪影。委託人虽然失望,倒是没有大发脾气或找他麻烦。

过了许多天之后,黑泽才又想起小暮村的事,因为接连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报纸的报导。在地方版上有一小则新闻,写着:“在小暮村与山形县交界的山中发现一名男性尸体”,姓名与照片都刊了出来,正是山田。报导的最后写道:“研判男子在山中遇难。”

“是哦。”黑泽低喃着,一边任想像驰骋。换言之,阳一郎两人带黑泽进入洞窟的时候,山田的尸体早已被丢弃在山里了吧?也就是说,他们復仇成功了?否则就是他们在那之后、在黑泽确认过洞窟中无人之后,再将山田带回洞窟里,是这样吗?

当然,也有可能一切都是巧合。山田碰巧对小暮村有兴趣,在开庭前突然很想去看看那座岩壁,于是他进到山里,却不幸遇难身亡,这也不是不可能。

黑泽思忖着,“假使,山田不是死于山难意外,而是被阳一郎他们杀害呢?”心中另一个声音顿时浮现:“所以呢?”那又如何?

另一件事是同一天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东京的画廊老闆打来的,简直像是有通话时间限制似的,老闆话说得又急又快,听不太清楚。

“黑泽先生,关于之前您送来给我们的木雕作品啊……”

“柿本的吗?”

“对对对,那位柿本老师。”

“老师?”

“我想说试试看,把他的作品摆到主攻年轻客层的店面去,没想到大受欢迎,全部卖光了,所以啊,我们画廊打算全面支持他呢。”

一时之间,黑泽哑然无语,脑海出现花江雀跃地大喊“办到了!”的身影。

“所以呢?”顿了几秒,黑泽对着电话说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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