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凶手是永泽先生?”恩田颓然垂下肩,喃喃说着:“这不是真的吧……”
“不是真的吧。”我也说道,让我难以置信的是恩田竟然完全相信了河源崎先生的这番话。“那只是河原崎先生你自己编的啊。”
“不是编的,是推理得出的结论。”河原崎先撅起了嘴。
“是冷笑话加瞎掰吧。”
“所谓侦探啊,都是先宣布结论再找些歪理来自我解套,跟大厨一个样。”
“大厨?”
“大厨都是先想好煮哪道菜,之后才开始归集食材啊。”
“我想不太一样吧。”
——兽栏——
他仍躺在地上,望着兽栏的栏杆。听着那几个男的对话,他不禁隐隐焦虑了起来。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他们当中有个人提起林子的事,那人好像知道买在哪林子里的东西,而另一个人似乎打算现在就去把东西挖出来。
自己埋藏至今的东西要是被挖了出来,还满丢脸的。只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头挖出那东西,换个角度想,要是那天终于有人发现,或许反而痛快。他望着兽栏杆,闭上了眼。
——动物园——
我们一行三人朝那处建设预定地前进。忘了是谁先提案的,大概是我吧,总之,为了证明河源崎先生的推理是错的,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衝去现场挖挖看。
因为离动物园并不远,我们步行前往。走在夜晚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另一位友人。“你还记得伊藤吗?”我问身边的恩田。
“伊藤?你说那个伊藤?”
伊藤是我们大学时的共同友人,毕业后任职于软体公司,十多岁便父母双亡的他,比我们成熟多了,而且非常聪明。
“之前我在医院遇到他,他挂眼科,而我是去健康检查。”
“伊藤怎么了吗?”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他以前不是有句话常挂在最边上吗?他说‘人类所有不同于动物之处,都是人类的恶’。”
“恩恩,他的确常这么说。”恩田的语气满是怀念,“那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啊?”
“会弄清楚事物含义的,恐怕也只有人类了吧。”
还有,我没有说出口,不管是谁为了什么原因反对盖高级公寓,都没必要探究其含义吧。
——动物园——
眼前就是那块建设预定地,只有草率地沿着外围围了一圈绳子充当封锁线,河原崎先生当然不当一回事,只见他弯下腰,轻巧地钻过了绳子下方。里面似乎没有警卫,我和恩田也跟着钻了进去。整块建地并不大,左侧一片小林子。
河原崎先生顺手拿了靠在墙边的铁锹,声音宏亮地喊道:“来挖吧!”
“挖哪里?”
“从最边边开始挖呀。我看吶,当初凶手埋狼尸的时候,一定也想儘量避人耳目,所以我们最有效率的方式应该是从林子最里面开始挖。哼,看着东部森林狼一点一点地冒出地面吧!”
“就这样没头没脑地开始挖吗?”
我抬头看天,不见一丝云朵的夜空,宛如一个巨大的蓝色洞穴。突然,耳边传来觉掘土的声响,我看向前方,河原崎先生笨拙地一脚踩上铁锹,但却颇有架势。一想到这位老兄可是补习班老师,不禁觉得眼前的景象相当滑稽,也很同情那位未曾谋面的河原崎先生的儿子。
这时,我看到了一位少年。
在我们所在之处的右侧一间独栋房屋,再隔壁是一栋八层楼高的旧公寓大楼,大楼正中央高度的一户人家窗户露出了那名少年的脸。
因为他家里亮着灯,我从建地这边抬头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他手周支着书桌托着腮。我回过身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定情观察了许久,发现少年似乎正在眺望我们刚才离开的动物园。
我走向河原崎先生和恩田,告诉他们我的发现,恩田立刻抬头看向少年,“他为什么看得那么认真啊?”
“反正不是看我们啦。”
“搞不好是免费眺望动物园哦。”我故意闹恩田。“要是大家都住进大楼的高楼层,随时都能俯瞰动物园,你们生意也做不成了吧。”
后来,我们三人组轮番挖地,从林子深处一路往外挖,挖出足一躺进一个人的坑,却没有任何收穫。
我一边擦去喷到鼻头上的土,一边嘟囔着真是毫无意义的体力劳动。
“不。”河原崎先生比我有精神多了,“这里的图出乎意料地鬆软,正证明了曾有人挖过这块地。”
河原崎先生此话一出,没多久恩田便发现了一旁有告示板,他叫我们看,手上手电筒一照,我连忙看向告示。
上头写着“本建设预定地进行地质评估工程日期”,我边看边念了出声,“是一个月前的事。”
“也就是说,在这里一个月前进行了土质调查啊。”恩田也开了口。
“所以呢?”河原崎先生一脸不开心地问道。
“要是有东部森林狼的尸体被埋在这里,地址评估的时候早就被发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