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一说,守门的羽林军也犹豫起来。叫了杜总管出来认人。却只放了族长夫人进府,丫头们通通被挡在了门外。
知道是为了府里的安全着想,族长夫人也没再争,匆匆进了府。
第二辆马车又停在了门口。车上跳下来一个面如朗月,粉雕玉砌的小公子。
岑知林看了看周围的羽林军:「阿福,去瞧瞧怎么回事。」
阿福畏缩的走了两步,岑知林啐了他一口:「退下,别给爷丢人。」
他大步上前,团团一揖:「军爷,蔡国公府发生了何事?」
羽林军见他斯文有礼,长得又齐整,说不定是哪个权贵家的少爷,语气就有些温和:「吾等奉旨守卫蔡国公府。府上夫人正在生产,小哥儿若有事,改日再来吧。」
三娘生小侄儿了?居然皇上派了人来保护她。岑知林放了心,眉开眼笑。
杜总管也迎了上来:「岑少爷!」
岑知林还了礼问道:「不知姐姐情况如何,府中何人主事。」
杜总管擦了把汗道:「少夫人今日才发作。小人不才,管着府里杂务。」
岑知林皱起了漂亮的眉毛:「辛苦你了。前头带路。引我先去拜见老夫人。」
羽林军长枪一摆把他拦住了。杜总管赶紧解释:「这是我家少夫人的娘家兄弟。」
岑知林又是团团一揖,挺直了腰板道:「军爷行个方便,等我姐姐顺利生了,再请各位吃酒!」
还没等羽林军放他进去。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邹雄杰先是得了国公府被羽林军封门的消息。他担忧杜燕婉,早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被皇后派来的羽林军挡在了外面。得知羽林军是来保护国公府的,邹雄杰才鬆了口气回返。又听御驾到国公府的消息。随着皇帝离开,岑三娘生产的消息就传了出来。知道国公府无人,邹雄杰赶紧又驱车赶来。
「军爷,我是国公府的姑爷邹雄杰。蔡国公出征,府里总要有个男人出面理事不是?」邹雄杰赔着笑脸,指挥着小厮往羽林军手里塞荷包。
岑知林朝他举手一揖:「邹大哥。」
羽林军验明身份,又得了杜总管的再三保证,同样也只放了两人进府。
两人先去了正气堂,尹妈妈开了门,没请两人进去,低声说道:「老夫人情形不太好,太医院的医正们正在诊治。姑爷和舅爷还请去外院主持吧。花厅那头有侍卫保护,族长夫人和姑奶奶都在呢。」
两人只好辞了出来。
岑知林走到中途,停下了脚步:「邹大哥,麻烦你帮着杜总管处理府中事务。我去花厅瞧瞧吧。」
他年纪小,又是岑三娘的弟弟。邹雄杰却不方便过去。当即应了,两人一人去外院,一人去了花厅。
黑七抱着剑搬了根长凳坐在花厅外间的木廊下。听着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尖叫,胳膊抱得更紧,仿佛这样,能让他的心哆嗦得没那么厉害。
岑知林跨进花厅,两边的侍卫记得送亲时见过,是少夫人的弟弟,便放他进了院子。
看见黑七大马金刀的僵坐在木廊里,岑知林施施然走了过去。
近了,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岑三娘的叫声,他皱了皱眉,站到门口冲里面扬声喊道:「三娘,你不用怕,有我在呢!」
里间岑三娘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尖叫声停住了。
黑七撇了撇嘴,冷冷的扫了岑知林一眼。
岑知林在门口踱了几步,干脆坐到了黑七身边,嘆了口气道:「女人哪,生孩子的时候最是柔弱。只需知道外头有男人给她撑腰,胆气就壮了。」
听到他这句话,黑七艰难的扭过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你是说,你能给少夫人壮胆?」
「姐夫不在,还有我呢。她知道我来了就不会怕了。」岑知林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时门帘挑起,夏初走了出来,一见真是岑知林,满脸喜色道:「果真是舅公子来了。少夫人还说自己在做梦呢。奴婢这就告诉她去。」
「慢着!」岑知林叫住了夏初,「告诉她,我会守着她平生生下小侄儿的。」
「是。」夏初行了礼,匆匆进去了。
仿佛看到黑七诧异的眼神,岑知林淡淡说道:「你还没成亲生子是吧?不用害怕。女人生孩子都叫得跟杀猪似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七被噎得一窒:「谁害怕了?」
这时里面又传来悽惨的叫声,黑七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岑知林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什么话都没说。那眼神看得黑七无地自容。
「两位爷,外间风寒,饮碗热酒吧!」夏初出来将托盘放在旁边,轻声说道,「几个医婆都说,少夫人怀象好,虽说早产了近一个月,乃是双生的缘故,头胎不容易,这会儿才发作,顺利的话也要晚上才会出生。少夫人还和奴婢说笑话来着呢。」
夏初声音温婉,看起来并不紧张。黑七紧绷的背微微放鬆了些,拿起烫好的热酒道:「多谢。」
夏初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曲膝福了福,转身走了进去。
他端着酒杯想了想问岑知林:「来一口?」
岑知林搓了搓手,有点冷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玉团似的脸浮起两片红晕:「暖和多了。」
屋子里响起岑三娘变形的声音:「不准抱稻草铲灶灰来!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