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抱起弩朝着窗户扣响了机括,一声惨叫响起,她又是害怕又是兴奋:「我,我,我射中了一个。」
「好样的!继续!」黑七头也没回,仗着门口窄,一口长剑舞得银光闪闪。
「放箭!」外头传来李尚之的喝声。
黑七一脚踹出,顺手将竹门狠狠关了过去。转身打了个滚,夺走了夏初手里的弩,拖着她躲到了柜子后面。
箭矢射到竹舍墙上门上发出夺夺的声响。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此起伏伏。
黑七一隻手将夏初的脑袋按下去,一手抬着弩朝着外面。
后窗下传来阿秋的哭声:「夏初,黑爷,你们还在不在啊?」
「躲好!别出来!」黑七扭头喊了一嗓子,将夏初牢牢护在了身下。
感觉到黑七身上散发的气息,夏初眼一闭,小心的靠在了他身上,一颗心咚咚跳着,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三处精舍隔得并不远,声音传来时,方妈妈正陪着岑三娘坐在静白师太的禅房里。
「少夫人,会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这里只有奴婢和静白师太啊。您何必一定要露面冒险呢。」方妈妈担忧得不行。
「我不露脸,让他们瞧清楚我进了水月庵,又怎么会跳进陷井?」岑三娘望着门口,平静的说道:「狡兔三窟。这不正好三处院子么。竹舍中了埋伏,漏网之鱼会想我在哪里。每一处都有埋伏,等有人想到我不在三间院子里时,已没时间来找我了。」
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方妈妈吓得霍的站了起来,伸手挡在了岑三娘身前:「谁?」
淡淡的光线下,来人全身笼在了黑衣里,蒙着头脸,冷冷笑道:「我家主子所料不差,既然有所准备,你自然不会以身为铒住进三处房舍里。杜少夫人,可惜,你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静白师太唱了个佛号:「施主,此乃清修之地。放下屠刀吧!」
那人呵呵笑了起来。
岑三娘在方妈妈身后轻声问道:「你家主子是谁?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那人冷冷一笑:「你去问阎王吧!」
挥剑就砍了过来。
他的手高高扬起,惊得方妈妈张大了嘴,惧怕得连喊叫都没能发出来。这时他身体僵硬,竟倒了下去。
「哎哟,你们早点出手呀,吓死老娘了。」方妈妈揉着胸,挡在岑三娘面前,「少夫人,您千万别看啊!」
「我不怕的呢。」岑三娘笑道。
门口站出两个人来,拖着那刺客的尸体出去了。
门口却又走进来一人,穿着黑色的箭袖长袍,戴了顶帷帽。
方妈妈一惊:「你是谁?少夫人,他不是咱们府里的侍卫!」
岑三娘听着探出头去看,只见那人轻轻的掀起了面纱,露出滕王深遂英俊的脸来。
岑三娘呆了呆:「我府里的侍卫呢?」
滕王负手站着,嘴角轻轻往上勾起:「怎么,本王来得及时救了你,你就不先谢过本王?」
「阿弥陀佛。」静白师太念了声佛号,起身就往外走。
方妈妈急了,一把扯住她:「你什么意思?」
岑三娘嘆了口气道:「方妈妈,你去外间侯着吧。顺便看看府里的侍卫怎样了。王爷,恕妾身不便行礼,您请坐吧。」
方妈妈看了眼滕王,大声说道:「少夫人,奴婢就在门口,有事您招呼一声。」
她狠狠的瞪了静白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佛灯如豆,岑三娘半倚坐在榻上,手轻轻搭在腹部。晕黄的光线映得她眉眼越发柔和。
滕王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目光渐渐移到她的腹部,声音冷了下来:「你就不怕我也是要你腹中孩儿性命的人?」
「听您语气,有很多人都不想看着他出世。是想让国公爷分了心,打败仗么?」岑三娘淡淡的说道。
滕王蓦然发了火:「你知道还敢以身涉险?若不是本王没走,又恰巧是这间水月庵,你以为你躲在静白的禅房里就没有人知道?你以为布下了陷井,等人上勾。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你哪怕请得李尚之调动三百府丁,你以为就能一网打尽?来的可都是死士!你以为就崔家一家吗?」
岑三娘沉默了会道:「外头十名侍卫死了几个?」
「没死,怕弄出动静来叫你给跑了,全用药迷晕了。」
岑三娘鬆了口气,腹部一抽,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踢还是在挥胳膊,疼得她抽搐了下,眉紧紧蹙在了一起。
「怎么了?」滕王吓了一跳,走近了几步,手就伸了过去。
岑三娘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往后缩了缩。
滕王的手僵在空中,缓缓伸了回去。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伤感:「本王可以告诉你。你住的院子,国公府的地形图都是小青画出来的。她过目不忘,去你府上,就是为了绘出国公府地图。你防着我,倒是防对了。从前我对静白有恩,你不必为难她。」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再无更多的解释。
他前脚出门,方妈妈后脚就跟了进来:「少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了。外头的事交给二舅舅和黑七,应该不会有事了。我就在这里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岑三娘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让方妈妈扶着她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