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岑姐姐?」杜静姝见她脸色变了,也停住了脚步。
岑三娘嘆了口气道:「我的钗掉了。你先进庙里歇会,路不远,我沿途找一找。是母亲留给我的钗,我得找回来。」
杜静姝倒也热心,也牵过马来:「我陪你一起找找吧。两个人找到的机率更大。」
岑三娘愣了愣,杜静姝已上了马,笑盈盈的说道:「正好就骑回去,说不定已经在烧烤猎物了呢。」
岑三娘难得遇到一个待她热情的,也不推辞。两人上了马沿途找寻。
阳光照在原上,金钗映射着光芒,走到中途便找到了。岑三娘鬆了口气,捡起来后却不再插戴了,放进了荷包里。
杜静姝笑道:「看吧,两个人找果然更快。」
这时,从树林里奔出一隻鹿来,后面有马匹追赶,它身上插着一枝鵰翎羽箭,慌不择路窜了出来。林间又飞射出一枝羽箭,那隻鹿倒了下去,身体抽搐着。一下子惊了杜静姝的马。
那马恢恢直叫,双蹄上扬,杜静姝尖叫了声,手里竟失了缰绳,在马背上前仰后合,霎那间便有坠马的危险。
「静姝!抓紧马鞍!」岑三娘喊了她一声,奋力的跳起来伸手想去拉杜静妹的缰绳。
这时林间又衝出一匹马来,一隻手抢在岑三娘前面拉住了那匹受惊的马。
岑三娘抓了个空,身体失了平衡,脸朝下摔倒在地上。她双手条件反射的想撑地,顿时磨破了皮。正在发育的小包子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眼冒星星。
「九哥!」杜静姝惊魂未定了喊了声,转头就看到岑三娘摔倒在地上:「岑姐姐你怎样了?」她下了马去扶岑三娘。
岑三娘疼得开不了口,只能吸着气勉强冲她笑,抬头看到一名年轻男子手持长弓利落的跳下马来。
他穿着件白色的箭袖长衫,衣领上绣着精緻的银色花纹,身材修长。背对着阳光,脸上一片坚毅之色。
岑三娘恍惚起来,喃喃吐出两个字:「空青。」
阳光太烈,刺得她的眼睛一片酸涨。耳边传来杜静姝带着哭音的声音。她想告诉她自己没有大碍,歇一歇就好。可是心跳的这样急,咚咚如同擂鼓一般。
他拿了个水袋餵到她嘴边。清凉甘甜的水灌进嘴里,岑三娘咽了几口,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擦破了皮,没大碍,歇一歇就好。」
杜静姝顿时鬆了口气:「吓死我了。」赶紧掏了帕子出来替她包好手上的伤处。
岑三娘对她笑了笑,眼神悄悄从他脸上掠过,没看到半点波澜。
杜静姝恢復了活泼:「九哥你也真是的,一头鹿都射不死。」
他抱歉的哄着她:「这隻鹿算是你猎的好不好?」
杜静姝笑弯了眉眼,突然想起了什么,敲了自己一记:「岑姐姐,我忘了给你介绍啦。这是我家三房的九哥杜燕绥。燕婉姐姐的嫡兄。九哥,这是李府的孙小姐,岑家三娘。」
杜燕绥冲岑三娘微微一笑算是见了礼:「三娘伤了手不能持缰,十一妹你与她同骑,我送你们回去。」
他伸手将岑三娘抱了起来,把她放上了马背。转身将那隻鹿绑在自己马上,骑上了杜静姝的马道:「走吧。」
杜燕绥?京兆杜氏的子弟怎么可能去做滕王的侍卫。是她认错了吗?
作者题外话:明天继续吧。
赠鸡
大夫人和姑娘们还没有回来,营地里异常安静。
杜燕绥接了杜静姝和岑三娘下马,叫了两个小厮去打理那隻鹿去了。
岑三娘忍不住扭过头看他。脑中闪过永平坊巷子里空青浴血的背影。他像一柄深深插进地里的剑。凡是敢越过他的,註定要用鲜血为代价。她又想起洪州坠江的那一晚。她缩在芦苇丛里,空青对她笑了笑说他回去了。他转身走出了芦苇滩,像鱼一样轻盈跃进水里。还有在沙洲上,他撑着船出去……是了,她怎么这么笨。空青的肩胛处有那枝钗烙下的印记。只需看看杜燕绥的背不就清楚了?
「岑姐姐……三娘……」
谁在喊她,声音这么鬼祟?岑三娘转过身,看到杜静姝抿着嘴吃吃的笑,一副偷吃了鱼没被主人发现的贼猫样。
岑三娘奇怪:「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笑成这样啊?」
杜静姝故意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她身后看,声音不紧不慢的:「我九哥早就走得没影儿了,三娘,你还在看什么哪?」
岑三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杜燕绥时间太长,这妮子误会了。她又不方便解释,哼了声举着双手往里走:「我摔伤了手都是为了谁呀?我看风景不行么?」
杜静姝忍着笑将她的手拉了下来,笑嘻嘻的说道:「好啦好啦,我不笑你成了吧?不说就算了,将来想问,还得看本姑娘心情好不好呢!」
岑三娘大恼,追着杜静姝进了帏帐。
「哎呀,三娘你怎么了?」没去骑马的岑四娘一眼就瞧出不对。
岑三娘赶紧举起手来笑道:「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了。今天註定不能自己动手烤兔子了。」
岑四娘嗔了她一眼,取了帕子,见的确只是擦破了皮,有些红肿,叫侍女取了药和白布,重新裹了伤。
岑三娘看了眼紧跟着她的杜静姝,对四娘说道:「四姐别扔那帕子。杜家妹妹给我裹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