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慧安?」
慧安半带惊惶地看着尧雨和千尘,心里又定下来,孩子啊!多么不容易!她又拿起了电话。
张林山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接听,「慧安啊,古镇签约完了我就回来,你这两天好不好?」
慧安轻柔地摸摸小腹,眼睛突然就红了,她口齿不清地在电话里念叨着:「有了,真的是有孩子了……」
「什么孩子,?」张林山没听清楚。他昨天就来了古镇,杜蕾带他去云顶山泡温泉了,连签字仪式也没参加,他正打算着不和许翊中碰面了,明天一早就回A市。慧安突然的电话吓了他一跳。
「林山,我有孩子了,你的,孩子!」慧安一字一句地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张林山跳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杜蕾,拿着手机走得更远。他迟疑地问:「孩子?真的?「
「真的!」慧安又哭又笑。
「天哪!慧安,你在哪里?我马上回来!」张林山终于确定慧安说的是真的了,孩子,他眼睛一下子湿润了,他终于有孩子了,他终于要当爸爸了!张林山激动不已。
「我,我在家……我等你回来!」慧安撒了谎。
千尘和尧雨吃惊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
慧安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手护着肚子不肯拿开,「我怕林山说我招呼不打就来B市了。小雨,我求你件事儿 ……」
「我去问医生!」千尘明白慧安想让尧雨送她回去。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尧雨,上午她一直跟着秦暄,一有空就提问题,但是陪同的人太多,记者也太多,问不出什么来。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暄嘆了口气,说:「陶记者,这样,我下午三点离开,你两点来,一个小时,够吗?」
千尘不能送慧安回去,她得抓住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做专访。
尧雨点点头,千尘放下心来。
病房里只有慧安和尧雨两个人。慧安抿了抿嘴,双眸里闪动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恳切地看着尧雨,「小雨,林山在古镇……我一定要在林山回家前到,你帮我!」
「好。」尧雨转过身,心里已如沸腾的油锅,张林山,你这个不是男人的猪!他居然在B市,他还能在哪儿?尧雨愤怒得不行,她瞬间已反应过来,慧安是早明白了,她连一句怪他的话都没有。尧雨又内疚又心疼,她又不想刺激到慧安,儘量用平静的声音说,「我去准备点东西,顺便和思成说一声,他可以在这里等我,送了你我再来接他。」
慧安鬆了口气 ,语气急切地说:「要快呵,小雨!」
「你放心,没问题。」尧雨走到门外,给许翊中打了电话,「许翊中,你帮杜蕾,你太没人性了!对,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不用你解释,你要是把慧安来古镇的事告诉给张林山,我就当从来不认识你!随便你!」她不等许翊中再说,已挂掉了电话,尧雨此时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她只想要保护慧安,保护她 ……
张林山抬起杜蕾的头,心乱如麻,「对不起,小蕾,我……」
杜蕾轻轻掩上了他的嘴,「我知道,你开车小心一点,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张林山感激地看着她,不知说啥才好,拿起东西,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杜蕾的头深深地埋着,看不清神色,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过去,「小蕾!」
「林山!」杜蕾哭了起来,「你走,你快点走,你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她使劲地推着他,「我只是这会儿,过了就好…...你知道的,我没事……你要不走,我才难过……」
杜蕾的话就像针一样戳得张林山痛。他沉默了会儿,突然抱起杜蕾坐下,头埋进她的发间,清幽的香气传来,他贪婪地呼吸着,辗转地哄她:「我不走,不走了……别哭,小蕾,别哭……」
「林山!」杜蕾大恸,疯了一般亲吻着他。咸咸的泪水流进嘴里,这个吻是多么苦涩。
他现在不走,他总是要走的,杜蕾想没人比她更了解他。她挤出一个笑容,拎起张林山的行李往门外走,「走,我送你上车!你好好待慧安,有孩子可不容易,她一直身体弱。」
「站住!」张林山低喝了一声,「小蕾,为什么你不吃醋?你何必这样?我宁可你大哭大闹!」
杜蕾低低地回答:「我只要你,好,就行了。」她转过身,眼泪簌簌落下,「我大哭大闹又如何?今天不是昨天,不是以往,她有孩子了!」
张林山拉开了窗帘,阳光洒进来,驱退了屋子里的暗沉。外面春意盎然,来这里玩两天是想避开A市熟悉的人和环境,他很珍惜,也很快乐。
这只是一个意外,然而,却打乱了他全盘计划的意外。就在昨天,他还在想回去后好好和慧安说,好说好散。他知道会伤害慧安,然而,这样继续,何尝不是另一种痛苦。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夏季翠绿的色彩在浓烈的阳光下焕发着朝气。然后阳光偏斜,慢慢地就会隐于黑夜。他突然想起那首曲: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心远在天涯呢,以后就是这样吗?孩子,慧安,离婚,杜蕾,爱情,心底的渴望,理想中的生活……霎时,数种思绪流云般飞过。他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追求理想的境界。每一个男人都会有想要离婚的念头,有的一闪而过,有的隐藏一生。孩子,是责任,是不可迴避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