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弃见没动静,不由得惴惴不安的重问了一遍:「我真的可以走?」
「是,姑娘请。」宫婢回过神来,对不弃福了福。
依然是来时坐的青布小轿,不弃的心情却不一样了。
回禀了东方炻后,他望着那名宫婢问道:「青梅,她很开心?」
青梅柔声答道:「朱姑娘本想来辞行的。」
东方炻的心情蓦然就好了。他挑眉不屑地说道:「没见这里摺子堆成山了?
不懂事的丫头!」
青梅垂头掩饰住眼里的笑意,轻声答道:「奴婢照皇上吩咐说了,朱姑娘也很遗憾!」
东方炻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她才不遗憾呢。青梅,你哄公子爷的话可不高明!那丫头怕是鬆了口气,巴不得长了翅膀早点飞出去!」
青梅便委屈地说道:「公子现在是皇上了,青梅哄骗不了。」
东方炻取笑道:「我家青梅将来可以哄自家夫君!」
青梅脸一红,福了福道:「奴婢去回了瑾姑姑。皇上不嫌弃青梅,奴婢便回勤德殿侍候。」
「好。」
青梅惊喜的抬起头,雀跃着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
「青梅!」东方炻叫住了她,见青梅眼中露出询问之意,便低下头问道:「她,她可有谢恩?」
青梅心里涌起一股怜意,轻声答道:「朱姑娘有的。」
东方炻的心怦怦直跳,手却翻动看书案上的奏摺没有接口。
青梅暗暗嘆了口气道:「朱姑娘说皇上待她的好,她都明白,请奴婢代为转告皇上。」
她真的明白?东方炻翻动奏摺的手微微发颤。他平静的说道:「下去吧。」
「奴婢告退。」
四周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清楚分明。东方炻抬起头大声喊道:「瑾姑姑!」
他扔下朱笔,大步走出去。迎面碰着匆匆赶来的瑾姑姑。东方炻笑道:「姑姑,宫里太静了,我不喜欢。老爷子说给我选了几门亲事。」
瑾姑姑微笑道:「仗打完了,皇上是该立后纳妃了。宫里头有了人,热闹一点才好。老身这就去办。」
东方炻沉吟了下,限里闪动着算计与报復的光芒。他眯了眯眼,望着宫门口的灿烂阳光说道:「云琅破杭州城立下首功。传我的旨意,赐婚于药灵庄四小姐林丹沙。三月内成亲。」
瑾姑姑呆了呆,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赐婚云将军?
「顺便告诉他,当初林家小姐在苏州哭倒在雨中,我见之可怜便答应林小姐牵线搭桥。天下即定,皇帝金口玉言自然要兑现!」
「可这么一来,云将军岂不是知道当初……」
东方炻傲然说道:「我不痛快,他也别想舒服。」
陈煜夜入宫
远远的看到一乘轿子出了宫门。小虾迫不及待的奔过去,身后元崇紧跟着她,咧开嘴笑道:「我就说东方炻不会为难她的。」
小虾白了他一眼。元崇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
不弃下得轿来,抬头望了望碧蓝的天,有种如鱼得水的轻快。终于出来了,外面的天空仿佛与多日前看到的不一样,更宽更广更蓝。她偏过头,看到小虾奔来的熟悉身影,眼睛一热,提起裙子直扑进小虾怀里。撇嘴就嚷了起来:「你也不进宫来找我,我吓死了!」
小虾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望向高大的宫墙,无声的嘆息。
不弃撤了会娇这才反应过来。她疑惑的望着小虾和元崇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出宫?难不成你们俩天天在宫门外守着?没有这么巧吧?」
小虾没有急着回答,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不弃。见她毫髮未损,只是瘦了些,清而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偶然见到小虾宠溺的笑容,元崇心里极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把扯开小虾,站在不弃面前指着皇宫说道:「当然是东方炻告诉我们的。说你在宫里玩腻了,想出宫。」
不弃微怔。东方炻知不知道她一旦离开,就永远不会回去了?他是真的放了手还是等待着陈煜来了再动手?
小虾踟蹰了会儿,还是替东方炻说了好话:「他对小姐还是好的。」
小虾是在告诉她,东方终于放手了?不弃心里无限惑慨。
算计逃离,而最终却仍是他成全了她。想到从此可以和陈煜没有顾虑的在一起,一时之间,不弃百感交集。她低声自语道:「早知今日,又何必生出这么多事来。」出宫的雀跃终化为轻轻一嘆。
小虾拢了她的肩,示意元崇牵过马来。她柔声说道:「小姐,都过去了。江南已打下来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不弃点了点头,任小虾揽了她上马,远远离开了身后的皇宫。
风自耳旁掠过,往事在脑中浮起,她忍不住回头。高大的宫墙在阳光下庄严肃目,而那个嬉皮笑脸的东方炻,那个卑鄙无耻的东方炻,那个骄傲的男人将永远居于红墙之中,坐在天下最高处。
她从背后抱住小虾的腰,贴在她背上喃喃说道:「小虾,为什么我想起东方炻以后就住在宫里,也会为他难过?是因为他放我出宫,所以我也希望他能快乐一点?」
她的话被风吹散,小虾回头轻声笑道:「小姐,一月后大军班师回朝,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不弃嘴角浮起笑容,她轻声说道:「我知道啊,只要他不死,他就一定会回来找我。所以我没有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