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要吃!小虾,你陪我吃。过来呀!你杵哪儿巴不得别人知道里面是朱府孙小姐?」不弃取下帷帽抓起桌上的一把玫瑰瓜子开磕。
小虾嗖得越过元崇坐在了不弃旁边,瞧着那方什么也挡不住的竹帘对元崇道:「你就站门口挡一挡!」
元崇一愣,胸中如升红日,豪情万丈。
不弃卟的笑出了声:「当他挡枪眼儿他都干!」
枪眼儿是什么?刺过来的长矛?元崇睥睨着不弃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人何止愿意替朱小姐挡枪限儿?千军万马俱往矣!」
不弃一愣,见元崇看向对面,她转过头看去,吓了一跳。
白渐飞痴痴的望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耀乎若白日初出,皎乎若明月舒其光。流光焕彩,满室生辉,天底下竞有如此之明哞!」
这时,膈壁房间突听一清越之声响起:「狗屁!」
白渐飞诗意正浓被这声狗屁喝断,气得隔了墙壁喝道:「谁在放狗屁!」
不弃正等着这个极有名的绕口骂人笑话出笼。谁知隔壁无声了。白渐飞又道:「何人鬼祟?」
「好臭!」隔壁的人似乎也等了良久,终于等到白渐飞出声。随之就-向起一阵爆笑声。
连小虾都忍不住笑了。不弃拍着桌子指着反应过来的白渐飞笑得差点滑到桌下。
白渐飞在望京颇有文名,志向高远,气得脸阵红阵白。当两位姑娘家输面子的事他肯定不干,当即便道:「隔壁仁兄可愿有刳下斗诗?!」
文人约斗诗在当时是极风雅的事,白渐飞扯开嗓子这么一吼,酒楼上的閒人们赶紧让小二备笔墨纸砚。在堂中拼了两张桌子,围成一囤等着看热闹。
小虾迅速拿起帷帽扣在不弃头上,低声道:「小姐小心点!」
不弃点点头笑道:「我就坐这儿看。」
元崇与白渐飞两个操外地口音的人同气连枝,大大咧咧走出雅间在堂中一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另一间雅间。
只见帘子轻掀,走出位肤色黝黑,眼窝微凹的中年男子,木纳地说:「我家少爷懒得和你们斗诗。」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遗憾,但邀约斗诗临阵脱逃更叫群情譁然。
元崇怒意渐起喝道:「藏头缩尾,妄自尊大。与这样的人斗诗岂不辰没身份?渐飞,不斗也罢!」
厢房里传出清朗的声音吟道:「怜君白面一书生,读书千捲纸上兵。北国放眼皆胡马,唯知酣酒斗诗名。」
北方胡狄春始犯境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南方。年年如此年年被大魏国的兵马打回去。膈了千万里,江南压根儿没受到丝毫波及。该l晒太阳的继续,该听小曲儿的不停。但这男子一首诗吟出,却叫众人反驳不得。
诗中讥讽之意甚浓,直斥白渐飞读书无用,不顾报国只知虚名。气得白惭飞手足发颤木立当场。元崇极讲义气,冷笑道:「斗诗不成就比拳好了!少爷倒想噍噍,是何方高手在此。」
他走到那间房门口,便要伸手去掀帘子。门口的黑衣男子突然动了。
元崇只觉一股大力击来,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引开,飘步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开,趔趄几步撞到了桌子上。再一看,小虾已挡在他身前。白渐飞a下了一跳,扶住元崇,却见元崇大喊道:「小虾!你别伤着了。」
不弃摇头。胃嘆,打不过又爱强出头,强出头打不过还想保护小虾。但是她感动,握着拳头道:「哪来的外地人敢在苏州府撒野?连靖王府的客人都敢打!」
她这声吼得极为恶毒。先是把房间里不肯露面的男人和苏州百姓对立起来,紧接着又点明元崇和白渐飞是靖王府的客人。她知道,不出一会儿工夫,靖王孙肯定会带着人来。人多欺负人少,不弃觉得很正常。
果然酒楼之上的閒人们因为没有看成热闹的郁闷与被暗讽只知在江南一带饮酒不理国事的气恼通通发作。有人已摇起袖子泼口大骂起来。
小虾冷冷的看着黑衣汉子道:「不过是义气之争,尊驾何至于下狠手要他的命?」
此话一出,堂间的苏州百姓更是气愤。打架寻常事,闹出人命来就不得了。
何况靖王府的客人不过是提了武斗罢了。斗还未开始,你就要下狠手要别人的命,这也把人命看得太贱了吧!
不弃嚼着蜜汁豆腐干,笑咪咪的骟风点火地又补了一句:「他怎么长得像城门楼缉捕告示上的江洋大盗啊!赏银五百两那个!」
话音才落,酒楼里就乱成了一团,衝上来数十位拎着板凳的热血青年,又有人跑去报府衙。
而那位黑衣人突然对小虾出了手,在酒楼里打了起来。
不弃伸长了脖子透过面纱和珠帘往外看。小虾敢出手,自然不会输给那位黑衣人。不弃最好奇的不是打这场架,而是小虾会出手救了元崇。
她实在嫌帷帽挡在脸上看不真切,伸手便要摘下来。手腕蓦得被握住,隔壁吟诗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乱动,小惹祸精!」
「小虾——」不弃根本不理他的威胁,大喊出声。身体已被那男子提在手中,轻飘飘的自窗户飞了出去。
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舞。嘴里发出阵阵悽厉的尖叫。
黑衣人似乎爱了指使,一味的缠着小虾。小虾心里只顾着不弃,一个翻身见黑衣人跟来,正巧元崇在身边,她想也没想,提起元崇扔向了黑衣人,藉此脱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