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芜呆了呆瞬间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骂道:「臭丫头!」
不弃不紧不慢的说道:「你骂我狗娘养的好了。我更喜欢听这个!」
「狗娘养的?!哈哈!」柳青芜惊诧之余,不由得笑出声来。
骂花不弃狗娘养的,郡王爷成什么了?甘妃骇得脸色都变了。她正要喝止,听到陈煜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柳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绿琥珀(3)「世子来得正好,她骂我是狗娘养的!」不弃笑咪咪的说道。
陈煜一道冷冷的目光射来,不弃缩了缩脖子,捂着胸大叫一声:「好痛!」
痛是真痛,却还没痛到晕过去的地步。但不弃就有本事像根木头桩桩似的往地上栽倒。饶是陈煜不想管,手已经条件反射的伸出去接住了她。
不弃软软地挂在他胳膊上。陈煜眉头微皱,一低头却看到不弃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了下。惹了事让他来收拾烂摊子?他暗暗挫了挫牙,不动声色的搂着不弃道:「甘母妃,花小姐是因为父王的病才进的王府,若犯了府中规矩,且原谅她一回。」
见不弃倒下,甘妃气极道:「世子一来这丫头就晕了?哼!」
「哦?甘母妃说她是装晕?」陈煜手一松,不弃麵条似的啪嗒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甘妃一呆,忍不住讥道:「柳姑娘斯斯文文的,轻轻踢了她一脚就这样了。敢情真是千金之身哪!」
陈煜俯身拉起不弃搂在怀中,似笑似笑的看着柳青芜道:「是啊,柳姑娘这般柔弱的女子,一脚下去,连草都不会踢断一棵吧?听说花小姐大病初癒,受了惊吓才晕倒也说不定。父王对柳姑娘的歌舞没有反应,长卿就不强留柳姑娘了。」
花不弃对他这么重要?出一点点事情就赶她走?柳青芜想起南下坊莲衣客替花不弃挡了一箭的情形。明月夫人要她进府后接近陈煜,拿住陈煜的短处。也许,这就是她的突破口。她心里暗下决定,若不能证实陈煜和莲衣客的关係她绝不离开。
她心思转动极快,当下已有了对策。她嘴里平静的说道:「青芜的歌舞对王爷病情没有帮助实在遗憾。青芜这就收拾行装离开王府。」
柳青芜敛衽行礼,低头之时,她袖中滑落一块绿莹莹的物件。柳青芜忙不迭的拾起纳入怀中,举步离开。
陈煜眼尖看得清楚,惊得差点喊出声来。他强行压制着心里的惊诧和疑问,嘴里已笑出声来:「柳姑娘请留步。长卿细想之下还是想请姑娘多留些日子。毕竟父王只见了一次歌舞。等过些天再瞧说不定有意外的效果。柳姑娘若肯相助,长卿定有回报。」
他目光炯炯望着柳青芜,她眼中有笑一闪而逝,脸上微露迟疑,轻嘆了口气道:「世子有命,青芜莫敢不从。」
陈煜心中瞭然,他微微一笑对甘妃说道:「我这就送花小姐去父王寝殿。那里有现成的大夫,老小一併瞧了。」
眼看着二人的脚步就要踏出院子。柳青芜眼睛一眯,脚尖挑起一截树枝闪电般射向花不弃。陈煜恰巧在此时将不弃打横抱起,那截树枝自不弃脚下穿过,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又是这么巧吗?柳青芜望着陈煜的背影唇角渐渐漾起一丝得意的笑来。
他和柳青芜的交锋甘妃并没有看出端倪。她正咀嚼着陈煜话里的老小二字,不论如何,花不弃总是王爷的血脉,由得柳青芜踹晕过去王府也没什么面子。她轻嘆了口气,默然离开。
绿琥珀(4)陈煜抱着不弃穿过回廓往前,拐了个弯见左右无人这才说道:「周围没人了,你可以醒了。」
不弃虚开一条眼缝,正对上陈煜的冷脸。她嘿嘿干笑两声道:「世子好眼力!麻烦松鬆手放我下来」
陈煜鬆开手,不弃啪的摔在地上。他抄着手板着脸道:「很高兴?听人说自己是狗娘养的很开心?」
不弃痛得皱紧了眉,头一歪没动静了。
陈煜顿时气笑了:「一骂你就装晕?花不弃你属蜗牛的?再不起来我就踹上一脚让你真晕!」
不弃没有反应。
陈煜这下觉得不对劲了。他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触手冰凉。他吓了一跳,抄抱起不弃就往七王爷院子赶。
才走得几步,听到不弃的轻笑声。他低头一瞧,不由大怒:「花不弃!」
「我装得可像?谁叫你摔了我两回!」不弃眨巴着眼睛笑得贼兮兮的。
陈煜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来还没摔够!」
不弃抱紧了他的脖子得意之极:「你敢再摔,我就不去侍候王爷。」
她神气活现的模样让陈煜哭笑不得。他长嘆一声轻轻放下她道:「好了,我不摔你了。随我去父王哪里吧。」
不弃往他身上一靠,扯住他的前襟轻声说:「我真没力气走了……本来是有力气的,你一摔抖散架了。」
陈煜狐疑的看着她。细如牛毛的春雨洒下来,衣襟上像洒了层银粉,手一拍,簌簌飞落。扑在不弃的笑容上,染出几分柔弱无助。他一语不发抄抱起不弃,想起柳青芜踹她一脚,焦灼不安的想,不会是踢得内腑受伤了吧?
他越走越快,竟在府里施展起轻功来。
不弃仰着脸贪恋的瞧着,阖上眼将陈煜的焦急的神情镌刻成心底最深处的印记。
绿琥珀(5)晚来风急,吹得衣襟翻飞,一场春雷滚滚而至。雨渐渐下得大了,白线一般从檐下瓦当垂下。庭院中青石板地上小小的白色水花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怒放着。这些水花像陈煜脑中的各种线索,看似寻到了源头,又突然间消失找不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