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搬开了柴堆。柴堆中的小耗子已经被大耗子叨着转移了。她将昨天吃剩的鸡腿骨头扔在阴暗的角落中,握着根木棍安静的等待着。
过了半个时辰,柴垛里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一隻又黑又大的老鼠贼头贼脑的窜了出来,直奔鸡骨头。不弃瞅准了它毫不犹豫挥下一棒。
大老鼠被击飞,叽的尖叫了声横尸当场。不弃蹲下来瞧着它笑逐颜开的说道:「挖点泥和雪裹了,弄个叫化耗子一定味道不错。」
别庄惊魂(4)手才伸出去,凭空飞来一根木柴打在她手上。神秘人终于说话了:「鸡腿来了。」
随着话音,两隻泛着油光的鸡腿落在了陶钵中。不弃欢呼一声跑过去,拿起鸡腿高兴的大嚼。吃完吮了手指她才笑道:「你有武功,我看不到你的模样。咱们聊聊如何?」
对方没有说话。
不弃呵呵笑道:「我猜你来柴房看我,是为了七王爷寻一个女孩子的事吧?其它的,我想不出你对我有什么兴趣。」
神秘人的声音静静的响起:「我说过,我是来杀你的。你怕吗?」
「贱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我答应过九叔的事情还没有做,挺对不住他的。」
「一个残废了的乞丐,养着你也是靠你博取人们的同情,方便乞讨罢了。你为何把他看得这么重?」
不弃眉一皱怒了:「乞丐怎么了?他不养着我,我能活着?讨来的好吃的,九叔从来都先让着我,那年大风雪,他把我护在怀里我才没有被冻死。别看林家收留我,莫家要把我送到七王府认亲,他们都算计得清楚,你以为没好处的事是任何人都肯做的?你要杀就杀好了,算我这辈子倒霉!」
她说完后柴房里没了动静。不弃心一横,闭着眼睛躺在草垛上装睡。
隔了很久,才听到那人说:「神态相似,容貌却差得甚远。也许是,也许你不是。你很期待是王爷的私生女儿?」
她并不期待成为郡主,不外另一个好点的笼子罢了。她想要的东西只能靠她自己努力获得。只不过,进王府是她必要走的一条路。她需要一个靠山。不弃很无耻的笑了笑道:「从前药灵庄的人都说我是狗娘养的。如果我是七王爷的私生女儿……七王爷好象又是皇帝的亲兄弟,我很期待这个。」
柴房里突然响起阵阵笑声,神秘人似被不弃的大胆逗得颇为开心。他坐在樑上俯看着不弃,涌起浓浓的兴趣。他微笑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也很期待你若进了王府会是什么情况。只是莫说我没提醒过你。这话别人可以说,你不能。皇帝陛下若是听你说这话,他不管你是不是王爷的私生女儿,都会把你碎剐了。莫若菲明日应该可以下床了。」
不弃睁开眼睛,看到一条黑影窜上了房顶。他一片片的将瓦还原。逆光看不清他的模样,月光一点点的变少,不弃忍不住问道:「你是那天在天门关救我的人对吗?你给我的感觉和他很像!是你吗?为什么要救我?」
黑衣人拿着最后一片瓦静静的看着她。污秽的衣裳,脏兮兮的脸,她为何过得这样从容?这几日看她烧火取暖,看她与剑声斗嘴,看她喝雪水也满足。直到她打算煮小耗子吃时才让他动容。她扬起的脸上布满了希翼与企盼,她盼着他是爱护她的人吗?他暗嘆了口气,扔下一枚铜钱淡淡的说:「江湖中人都叫我莲衣客。我认识你母亲。记着,这是我俩之间秘密。」
别庄惊魂(5)屋顶还原,莲衣客飘然而去。不弃拾起铜钱,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她将铜钱合在掌心喃喃道:「你还知道什么呢?你和我的母亲有什么关係?明天他能下床了,你就不会来了对吗?」
没有人回答她,不弃嘆了口气,从衣服上拆了几根线将铜钱挂在了脖子上。
第二日,柴门开了。莫若菲静静的站在门口。剑声跪在门外的雪地上,神情委屈。
他走进柴房,蹲在不弃身前柔声说:「不弃,饿坏没有?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消瘦了些,五官轮廓越发的分明。病后初愈,显出些许柔弱,穿着雨过天青绣缠枝梅锦袍,披着件雪白的鹤氅。指间戴了只翡翠戒指,衬出一双手白玉似的。
不弃盯着那隻手。只有养尊处优的人才会保养的这么好。他这一世是来享福的。这样也挺好,每一世都如前世般不堪,人还有什么盼头?但是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身体内的灵魂是他熟悉的她。上天既然註定这一世有不同的命运,那么,就让她与他各自去承担好了。
可是听到他温柔的询问,为什么还有流泪的衝动?不弃挤出笑脸嘿嘿笑了:「我身体棒着呢。饿两天没事。这里柴多,不冷!」
莫若菲出神的看着她,良久嘆息道:「你笑起来的模样和夫人真像。」
不弃扭过头不想看他的眼睛,她拍拍屁股站起来笑道:「公子身体好了真不错。我可以洗澡换衣裳吃饭了吗?」
莫若菲拍了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婢女,对不弃福了福道:「奴婢嘉欣,冰冰侍候小姐。」
不弃目瞪口呆,半晌干笑道:「好……好听的名字!两位姐姐真漂亮!哈哈!」
两婢俏脸一红,低声道:「公子赐的名!」
当然是他赐的名!山哥特迷李嘉欣和范冰冰,出租房里贴满了她们的画像。她压住想狂笑的心思,对莫若菲福了福,跟着她们走了。走了一半的路,她突然呆了。出身不同,相貌变了,生活的环境也不一样了,可是他骨子里却还带着山哥的影子。不弃打了个寒战,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