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游离谷的刺客你识得多少?」
「一个,月魄。」永夜神态安然,在端王内院呆着时,是她最放鬆的时候,易容洗去,露出如玉容颜。
端王啜了口茶,讚嘆的看着他,一身浅紫宽袍的永夜风采夺人,他很得意也很骄傲。有这么出色的孩子,做父母的能不引以为傲?更何况,她是如此聪明,懂事。
「听说过星魂这个名字吗?传说这个星魂擅轻功暗器,且狡猾狠辣,风扬兮也载倒在他手上。这些年京都闻小李飞刀色变,不知道他可真的是姓李?」
永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她端茶细品,睫毛都没颤动分毫。父王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知情?永夜迅速否定了这一判断。游离谷绝对不会让她暴露。「父王想说什么?」
端王缓缓说:「你既然不认识他,为何会让他救走月魄?」
永夜张大了嘴,居然有人在她面前玩栽赃陷害?「我没有!」
端王这才露出惊讶,不是星魂?永夜也不认识这个刺客。他皱了皱眉:「月魄不是你救走的?你急着今日赴陈,不就是想将他挟带出京都?」
「是我找人救的他,但是不是星魂。」
端王拿出一张纸递给永夜,上面画了一个蒙面男子,还有月魄的画像。写着佑亲王悬赏一万两白银缉拿的字样。
永夜苦笑:「我不知道。」
「不是你就好,万不能让,皇上知晓你与游离谷联繫这般紧密。」端王说到皇上二字时,声音轻得似茶飘起的雾气。
皇上知道我是女的,也知道我从游离谷以真换假换成了世子,皇上还下旨让我娶公主。却不能让皇上知道我与游离谷联繫紧密。永夜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必定是端王说她少年不懂事,被歪打正着送了回来,却瞒了皇上太多。她突然有些庆幸,没有告诉端王她就是星魂。也许,有一天,她能让那个名字消失得干干净净。
「倚红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我们认了你之后。」
永夜站起身笑道:「父王做事,高深莫测,永夜嘆服!只是,我相当的不喜欢!不喜欢!」说完气恼的转身就走。
再对她好,瞒了她的感觉还是不好。
「你是气自己没看出来?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算计到。你,难道没有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时候?」端王平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永夜怔住。
她的确是带了轻狂之心的。有着前世的记忆,有丰富的杀人经验,有细緻的心思,她并不把这个世界的人放在眼里。然而,端王给了她一个教训,一个直勾拳打得她狼狈不堪。自以为倚红她们并不知情,自以为是地为揽翠可惜。她想起月魄,想起李天佑的目光,想起风扬兮的武功,还有李言年的奸滑。自己真的能把一切都算计得干干净净?
见她低头默然,端王又有些心疼,放柔了声音说:「你一直做得很漂亮,连父王都服气,不用自责,若不是认了你,父王也没瞧出端倪。」
「这算不算打了一巴掌还给颗糖吃?」永夜气未平。
端王微笑:「你若喜欢,父王天天给你吃糖。」
永夜嘀咕:「别哪天你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卖女求荣的事情我没准儿也会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永夜捂着耳朵暴走:「当心我离家出走,再不认你们!」
端王没再说话,看着永夜温柔地想,该提前为她找个地方了,离家出走后总有个窝可以落脚。可是上哪儿找能让她满意让自己和王妃满意的窝呢?端王有些头疼。
飞来一朵大桃花
车队经西角楼大街直行。得知永安候出使陈国,出于对端王的敬重,对永安候相貌的好奇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车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永夜独自坐了辆马车,对外面的人声鼎沸充耳不闻。
十辆马车,她坐了辆,倚红坐了辆,三车行李,五车礼品。一百名豹骑精锐。队伍浩浩荡荡。围观送行的百姓很多,车队从辰时出发,直走到己时才到朱雀门。
「停!」一个声音在城门响起。
已由当年的骠骑将军升任昭武都尉的林宏林都尉催马来到马车前禀报:「候爷,大殿下来为你送行!」
城门送行?怕是来瞧我有无带月魄出城吧?永夜一笑,掀起轿帘下了马车。果然见李天佑一身亲王服饰打扮,玉树临风站在城门口。
「大殿下如此盛情,叫永夜如何敢当?」永夜笑容可掬地行礼。
李天佑大步上前扶住,趁势握了永夜手腕:「永夜要走这么久,我实在不舍,就送永夜至城外十里亭吧!」
永夜心里暗暗叫苦,嘴里连声推辞:「大殿下折杀永夜了。听说,太子早已在十里亭相候……」
「这不更好?我与太子与永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有同窗之谊,自当一起送别!」李天佑说这话时已上了马车,并向永夜伸出了手。
永夜无奈,有气无力地吩咐道:「启程!」
车轿一动,永夜便笑:「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有这么多礼物,有豹骑,有风大侠暗中保护,大殿下实在太过担忧。」
李天佑淡淡的笑了,突然出手一把将永夜拽进怀里。不等永夜出声,低声在她耳边说:「你不会武功的,挣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