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嫁娘和十全奶奶对看一眼.都有点纳闷.平日里的新娘子谁不是任由人梳妆打扮,一个个羞怯都来不及.哪里还能这样挑挑拣拣.可是转念一想既然镇北王都说了一切由着新任王妃的心意.便也都不再言语了。
这时喜娘眉开眼笑的走进来.夸了几句王妃好看.又说:“时候不早了,王府的花骄已经到了.还是赶紧上骄吧,免得误了吉时。”
接着便听到外面钟鼓齐鸣、奏起乐来.欧阳暖暗暗镇定了心神.调整了脸上的表qíng.端庄地在红玉和菖蒲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恭喜郡主!’’送亲的大历官员和将领一一贺喜。
“多谢各位。”欧阳暖一一辞别他们。当她快要迈出大门台阶时.突然回过头来,抬起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来送行的大历人。
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有着极为复杂的qíng感,绣金衣带的光芒在阳光下隐约可见.把她衬托得更是楚楚动人。
“恭喜,恭喜!”众人口中道贺,心中却隐藏着无限的凄凉。不知从何时始.两个国家之间的”出嫁”这个词有了”人质”的含义。他们只能送她到这里了.今天下午.他们就得启程返回大历。
望着这些陪伴自己一起来到异国他乡的人,欧阳暖轻微地嘆息了一声,乱世之中,身为女子,只能锁住自己的感qíng,丝毫不得流露。
转头出了院子.迈下高高的石阶。此时阳光格外明媚.从花园外面传来huáng莺的叫声。下了石阶.欧阳暖回首,嗅到了满庭的花香。她顿了顿.随后义无反顾地上了轿子.轿子被抬起来,一扇轿帘还开着。
送行的人眼圈纷纷红了.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虽然之前永安郡主只是个名称.一个没有意义的人.可现在他们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被国家牺牲掉的年轻女子。
花骄的帘子放下.盖头蒙上.眼前只是一片红艷艷的色彩.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人声,和前面传来的阵阵乐鼓。花骄被抬起来.欧阳暖只觉得一阵一阵莫名的思绪忽然从心底涌上来.说不出是无奈.是恐慌.还是难受.只觉心绪不宁。
从雪山上下来,她只是闭门不出、休养身体,其他一切都不想.什么都不再感觉,
离开驿馆的此刻却令自己心虚不已.今天、明天、未来.那些被自己压在心底的东西猛然跳了出来.....这场婚姻,究竟会如何收场......
队伍出了驿馆.迎亲队伍前后各增加了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队伍到了大街上.百姓们不断地涌过来.他们想趁此机会一睹大历美人的风采。
“好大的排场啊!”
“就是啊!这么气派的队伍!”
你们看.还有士兵保卫着呢!”
“这恐是以防途中不测,听说按照习俗.花骄要绕城三周呢!”
按照和亲的礼仪.新郎本来要亲自迎接,谁知南诏皇帝的圣旨突然到了.还赐下无数贵重的贺礼.肖天烨必须在场恭候.所以此刻他并不在这里。在场的人们第一次见到戒备如此森严的迎亲队伍,不由感到惶恐和紧张。
这时候.东门大街上的马棚里.繫着几匹马.有两三人正在餵饲料.街上摆着无数的摊子.有人卖豆腐.有人卖菜、有人卖jī、鸭、鱼、虾.也有小贩在卖馍馍、烧饼、锅贴、煎包,还有人在卖糖水.甜糕、甘蔗、麻薯、汤圆.甚至布玩偶、陀螺、风筝、绣包、锣鼓、shòu皮.这些人都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qíng.等到花骄经过的时候.却又不一而同地抬起头看着花骄。
从街头到巷尾,再到不知名的角落.埋伏着上百人,处处都有周密的安排和部署。民房里的百姓、买卖东西的小贩、路边的行人.不少都是尤正君安排的手下。他们都是经过伪装的士兵.恰是把极深奥的围攻阵势化为市井常物.更令人无从捉摸!只要一声令下.立时便变成抢亲的匪徒。在一片热闹之中.已经蕴含着无尽的危险.而花骄内外的人.却还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迎亲队伍通过东门大衙的时候.突然,周围一阵惊呼.一匹快马受惊一般奔向花骄.更有无数人乱七八糟地叫喊起来:“天哪.快闪开.马受惊了!”
“快跑快跑!”
“救命啊!”
那马儿一路撞倒无数的人.衙上惊叫一片.周围的百姓乱成一团.那些准备抢亲的人看准机会.将送亲队伍团团围住。
“不许过来!”
“镇北王有令.谁敢靠近花轿.格杀勿论!”
“快!快!快回去!’’
就像捅破了马蜂窝.平静的衙道突然陷入一片混乱.但不知何时.从左右两边各出来两顶一模一样的花轿.就连配备的一百名士兵都是人数相同,各有一名副将带领着,三台花轿在一起.原本预备抢亲的人顿时愣住了!
尤正君此时正藏身于日耀城内的一间民居中.静待消息.日耀城是军事要地.城内虽然繁华,可是他所在的地方却故意挑选了一间外表十分普通的民居,让人丝毫察觉不出端倪。
一个扛着铁掀的农夫哼着小曲儿.来到尤正君藏身的茅屋.关上门后突然正色跪倒在地:“殿下.三皇子派人来报信。一共三支队伍.有两支是幌子。三皇子已经调查过.从东门大街的北边过来的第三支队伍才是真的。”
“第三支?”
“是。”
“你去吧。”
农夫装扮的探子离去后,尤正君向一个在屋内烧火的驼背老头儿递个眼色.那老头儿便走了出去.飞快地跑去东门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