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比起安慰与兴奋,姜迎夏更多的却是担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跟我说,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即便他们认识时日不长,姜迎夏也对他有了足够多的了解。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很是平和,傅驰虽然没在随时想轻生,可仍然有股少年人的劲堵着,让他不愿意向自己开口。
他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突然的转变。
“我没事。”傅驰斜靠在墙壁上,“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自然,后半截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通话时间到。”
结束通话,姜迎夏心里依旧记挂他,和室友交代一声,就匆匆赶往少管所。
直到抵达,才反应过来,还不到中午休息时间,并不能会见。
姜迎夏一直等候在高高的围墙外,心里焦急又担忧,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等可以进去了,看到傅驰的第一眼,她就立即小跑向他,担忧的上上下下检查一遍,长舒一口气。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好他人没事。
傅驰没想到只是短短一通电话,她就会立即到来。
此前那些堆积在心中的小火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突然高高窜起,越烧越旺,摧枯拉朽般将心臟四周的坚冰一一融化。
看着她满脸的关切,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抗了。
心里一下快过一下的跳动,清楚的告诉他,他对于她远远不止悸动那么简单。
傅驰向教官借了一卷胶带,在一屋再也不敢招惹他的舍友古怪的目光注视下,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将那些被撕碎的纸片一点点重新粘粘。
他的姿态和神色甚至散发出了虔诚。
仿佛粘粘的不仅仅是学习资料,而是他破碎的过往。
人总要学着长大,不是生理上的高大,亦非心理上的成熟,而是能冷静平和的审视自己过往的一切。
傅驰长大在十六岁那年深秋,他开始愿意尝试和那些糟糕的过往和解。
时间一天天向前走,姜迎夏和傅驰依旧继续着每周一次的会见,两人都没再提过那通电话,一切看似平常,却又和之前有了许多不同。
姜迎夏发现,他依旧孤僻着,却戾气渐消,也开始对未来有所憧憬。
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再沉默,姜迎夏总是要问问他在这里的情况,傅驰虽然话依旧不多,却愿意有问必答。
姜迎夏特别喜欢他明明不爱说话,却耐着性子一板一眼告诉她这里生活的样子。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整个江城都从严冬中苏醒过来,好像一夜间花骨朵就全茂了出来。
“收拾好了吗?我到学校了。”
姜迎夏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将家里大扫除了一遍,闻言立即道:“我现在就下去。”
褚柏舟的车早停在楼下,姜迎夏蹦蹦跳跳的下了楼,老远就能发现她的好心情。
“柏舟哥,快点快点,我怕晚了。”一上车,姜迎夏边系安全带边一迭声催促。
“我们提前了三个小时,肯定能准时到的。”
“江城的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堵车。”姜迎夏颇为忧心,“今天傅驰出来,一出门连个接他的人都没有,肯定伤心死了。”
褚柏舟:……
以他多年的看人经验,傅驰这小伙子是不可能有这种心绪起伏的。
“学校那边怎么说的?他回来能接着之前的年级上课吗?”姜迎夏这会儿简直像个“老妈子”,不断的操心着各种问题。
“他得参加测验,如果合格的话,就接着在之前的班上读,不合格就只能重新念一年了。”
“那他肯定没问题,你不知道,他在里面一天也没鬆懈过。”
两人在姜迎夏一路兴奋的叽叽喳喳中抵达了目的地。
傅驰将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刑满释放。
姜迎夏甚至耐不住在车里等待,早早站到铁门前,初春的正午日头已经有些大了,她却丝毫没感觉,满心满眼只有那扇随时会被推开的大门。
傅驰提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先是被高门外的阳光晃了一下眼,随即便看见背手站着的姜迎夏朝自己露出一个比太阳还艷丽的笑容后,小跑过来。
“欢迎回来。”姜迎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手中的包裹落地,傅驰回抱。
这里不易久留,姜迎夏很快鬆开:“我们快回去吧。”说罢直接一手提起傅驰的包,一手拽着他手腕朝褚柏舟车边走去。
“褚检察官?”傅驰见到他有些吃惊。
“出来就好。”褚柏舟保持自己一贯沉默寡言的作风,点点头,打开后备箱,帮他把东西都装了进去。
“柏舟哥和我一起长大的,是我干妈的儿子,这次多亏了他,已经和学校沟通好了,刚好你周末调整两天,就能回去上学了。”
姜迎夏无知无觉,笑的一脸灿烂。
傅驰心里的那点小酸涩见到她这模样,只能被重重压抑在心里:“谢谢。”
而这点酸意在姜迎夏坐进后座和他并排时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去哪?”褚柏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