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多。”
“钱的来源?”
“我之前得的竞赛奖金,今天上午才从学校拿到,一共六千,还有一些是平时攒的,一共二百三十六块七角。”
……
傅驰虽然每次回答都很简短,但都是有问必答。
从他口中得到一份供述后,姜迎夏将自己记下的笔录拿到傅驰面前:“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在每一页下面写上‘情况属实’,然后签字按手印。”
说罢将一盒印泥放在他桌面上。
“你们说调查完我就能回去的。”傅驰自始至终冷静的眼睛,第一次泄露出一丝情绪,里面带着点企盼,还有一点乞求,“我奶奶还没下葬。”
“还没调查结束。”谈杜仲说罢便缄默不言。
姜迎夏心软:“这只是你这边的供词,我们还得问问其他人,你得等等。”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她简单向他解释。
“我说的是实话。”傅驰的眼睛黑白分明,认真而执拗的看进姜迎夏的眼睛,“我从不撒谎。”
“这是我们的程序。”姜迎夏心说,就算我相信你也没用啊,该问的人一个都不能落,该走的程序也都必须完成。
傅驰露出自被他们带走以来的第一个表情,嗤笑一声,不再请求,快速在笔录上签名按印。
姜迎夏帮他解手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手背,十分冰凉。
离得近了才发现,昏暗的灯光下,他面色带着惨白。
“你是不是生病了?”
谈杜仲闻言也走了过来。
傅驰再次进入没有反应的状态,不言不语。
“先停一停,别着急问下面几个人,你先把他带去李医生那检查一下。”李医生是他们的法医,平常兼职给生病的嫌疑人开方抓药。
傅驰听到他的话,这才慢慢抬头,再次看向两人:“你们马上要问那三个人?”
“先带你去看医生。”姜迎夏随口答到,连忙给他解脚镣。
“你们去问,别管我。”傅驰依旧话少而冷淡,这次却带了几分催促。
姜迎夏:看出你是急着出去了……
对此她的选择是话不多说,直接强制将人拉起来,一路挟制他去往医务室,不顾傅驰反抗,硬灌了药进去。
“迎夏啊,注意观察,晚上他要是发烧了,就把这个药给他吃。”李医生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配好的退烧药。
“谢谢李医生。”
傅驰被她押着朝临时关押点走去,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稍稍挣扎一下,就会被她卸掉全身气力。
他一直平静无波的心里,终于生出了脾气。
这女人真讨厌。
姜迎夏可不管他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庞下,沸腾的怒意,将人关进关押点,锁上门,随即再次前往讯问室。
独自被关在狭小的关押室中,傅驰才稍稍鬆了点脊背,将手伸进裤兜,里面空空荡荡的,之前拿回来的钱早被两人收走。傅驰踹了一下关着自己的铁栅栏。
作者有话要说:五年前
傅驰:这女人真讨厌。
五年后
傅驰:真香。
第9章 你的微笑
昨夜入睡太晚,姜迎夏从来准时的生物钟,破例被打破了。
傅驰清晨醒来,睁眼便看见姜迎夏恬静的睡颜。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画面,梦中最深切的野望,也不过是每天能在她身边醒来。可今天这梦中的一切化为现实时,他却没心思沉溺其中。
恋恋不舍的鬆开在手心紧握一整晚的手,傅驰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收回胳膊,才感觉到整夜血流不畅后的钝痛。
草草活动两下,傅驰轻手轻脚离开。临走时,不放心的来到护士台,从昨夜到现在,开启他自成名后第二次刷脸。
“能麻烦一下吗?”傅驰对护士指指走廊尽头,“我去给她买些早餐,能不能请你帮我留意一下她的情况?”说着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她醒了,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早上接班时,已经知道傅驰在这里的新护士立即重重点头。
傅驰放心离开。
姜迎夏醒来,第一眼见着的就是傅驰并排放在自己床边的摺迭床,空荡荡的,已经没有昨夜那个蜷缩在其上的高大身影。
傅驰离开了。
这本该值得庆幸,可她心里却没来由的失落。
面临如此情况,人总是会脆弱一些,连刀枪不入的姜警官也不例外。
可她的惆怅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到来的访客打断。
褚柏舟手头一个案件的办案人是姜迎夏,需要补充证据,因此昨天下午给公安打了电话找她,只被告知她暂时停止一切工作,这个案子也要重新分配,由其他人接手。
检察官的敏锐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其中的问题,今日一早便找到谈杜仲。
谈杜仲实在磨不过去,无奈吐露实情。
褚柏舟收到消息,立即赶赴医院。一贯冷硬没什么表情的他,此刻眉宇间难掩忧虑:“迎……迎夏,会没事的。”
谁能知道法庭上口若悬河的褚检察官,生活里言语却是如此贫乏,一着急还会带上点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