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蓝色的眼珠忽然一动。
她僵住,心砰砰直跳,叶言言啊叶言言,接受了十几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可不能刚毕业就动摇了。
布偶脑袋微微一歪,目光朝她看来。
啊——
叶言言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尖叫了一声起身就跑,恨不能多生一条腿。一口气不停歇跑回家里,还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双腿发软,手掌颤抖。
她关上门,喘着粗气上锁,手指颤颤巍巍,转了两次才锁上门,转过身看到熟悉的房间,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错觉,一定是错觉。
过了很长时间叶言言才缓过神来,坐在床上给自己说道理,一定是天色太暗了,布娃娃的样子又太渗人,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娃娃怎么会自己动呢。子不语怪力乱神,她都大学毕业了,不能被封建迷信打倒,给应届毕业生抹黑。
她乱七八糟想着,匆匆洗了澡,换好睡衣出来一看,刚才太慌了,运动鞋在玄关歪着,臂包也没放正。不行不行,看不下去,重新摆放得整整齐齐后安心上床。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她脑中反反覆覆出现鬼娃布偶可怕的脸,即使在梦中也吓出一身黏腻腻的汗。
一身疲倦的被手机铃声叫醒,睁开眼,对上一双满是细微血丝的蓝色瞳孔。
「啊!」
叶言言吓得魂飞魄散,缩进被子里埋着头,浑身抖索地像个筛子。
被子猛地被掀开,布偶挥舞着小手:「瞎嚷嚷什么,吓死老子了。」
眼看着布偶上蹿下跳,还一手指着自己,叶言言吓蒙了,牙根发疼,手脚僵硬,脑中一阵阵轰鸣,一瞬间什么都忘记了,直愣愣看着。
「和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你、你……」
「你结巴啊?」布偶横眉冷竖。
叶言言牙齿格格打颤:「你、是人还是鬼啊?」
布偶抬起眉,额角猩红的伤口跟着一跳,目光变得越发凌厉。叶言言吓得直往后缩,眼眶里浮起了水汽。谁知它并没有暴起伤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后,忽然一屁股坐在了被子上,沉默不语起来。
床上被套是黄色的田园小碎花,边角还有蕾丝,柔和的色彩衬得布偶的脸色都没有那么可怕了,还有几分怪异的滑稽。可叶言言完全没有笑的心思,她缓过气,比刚才镇定了许多。一人一布偶,隔着被子相望。
布偶面色阴沉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这个样子。」
叶言言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以前是人啊?」
扫了她一眼,布偶满脸不高兴,「当然了。」
「那你快回家去吧。」叶言言立刻说,「要是家里人发现你不在了,多担心啊。」
「你是担心自己吧,」布偶撇了撇嘴,拆穿她,「我这个样子回去,不得吓死他们。」
吓死我就行啊,叶言言敢怒不敢言。
「何况……」布偶露出无奈的表情,「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楚了。」
什么?叶言言惊呆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失忆啊。她警惕地看着布偶,只见它嘴唇一张一合,「我在椅子上躺了很久都不能动,你好像有点特殊。」
布偶嘆了一口气,表情纠结成一团,简直令人见之忘俗。
叶言言惊疑:「特殊?」——是手贱的另一种委婉说法
他平淡地说,「看来我要跟着你一段时间了。」
叶言言顿时泪流满面。
☆、第3章 插pter3
兢兢业业工作三个多月,叶言言还是头一次迟到,部门经理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已不大好看。
她臊眉耷眼地垂着头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纷纷安慰,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抛锚堵车来大姨妈了。叶言言听得眼眶发热,她的情况比这要悽惨的多啊,家里有个活生生的鬼娃——这最大的苦衷偏偏不能说。
上网找度娘求助,显示最多的是电影,内容恐怖惊悚,说的是连续杀人犯灵魂附身在玩具身上。叶言言越看越后怕,心里七上八下难受极了。
她拿出手机给周茵打了个电话。周茵是她大学室友兼闺蜜,平时没事就喜欢看些星座和五行,自诩学贯中西。
电话一接通,「言言,看到朋友圈的照片了是不是,我在洱海,真是美死了,和电影上一模一样。星座说我本周桃花指数5星,今天晚上我就去泡吧,看是不是也能遇到个帅哥艷遇一下。」
「……」她差点忘记了,周茵上周就去了大理旅游。
「言言?」
叶言言揉着额角,声音低迷,「周茵,如果……有人遇到脏东西了,该怎么办啊?」
「什么脏?你是不是又犯强迫症了……哦,是那个脏东西?谁碰到了?你认识的?」周茵的声音有些兴奋。
叶言言脑子里还有些乱鬨鬨的,不想说太多打扰她的旅游,含含糊糊只说是邻居家好像进了什么东西。
「你们公司不是离鸿福寺近嘛,你去买点辟邪的挡一挡。」周茵在电话里出主意,忽然笑了起来,「以前你从来不信这些的,看来邻居家的事不小啊。你当心点,别因为好奇惹事上身。」
挂了电话,叶言言沮丧的心情略有好转,趁着午休饭也没吃就去了鸿福寺。寺院地处市中心,占地不大,香火却旺盛地令人乍舌。叶言言在各种语言的旅行团里穿梭,还诚心诚意地请了一炷香,点香,磕头,捐香火,一套程序走下来额头上已见汗。她在寺院里兜兜转转,找到专卖佛像和手串的地方,被普遍四位数的价格吓了一跳,默默在心里划拉了一下,实习工资,月底还要付房租,水电,卡帐——实在是穷人气短,只能望佛心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