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祭祀台。
她听不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了,连孤月都没有了动静。
祭祀台上放着一隻石头的王座,有好几个角,看不清样子,但是个头极大。在王座上还坐着一个人。朝蘅走上祭祀台,才发现那王座上坐着的是一具女尸。
女尸戴着非常繁琐的头冠,身上穿着缀满了玉片的金丝裙袍。整具尸体端坐如定,栩栩如生,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和尊贵。尸脸上覆盖了一层类似于石灰的青色胶质,仔细雕塑出来原本的五官。女尸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皮肉,在矿灯光下显得无比的阴森。
它的身后还站着两具守卫,穿着西域的盔甲。这两具尸体显然没有女尸保护的那么好,能看到脸上的石灰已经脱完,露出了里面糜烂殆尽的骨骸。
三具古尸都笔直的或立或坐,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
朝蘅慢慢的走近,直到她来到了三具尸体的面前,才停了下来。
接下来,她便看到了令人恐惧的一幕:女尸脸上的石灰胶质居然缓缓的脱落了。它的皮肤是充满死气的灰白,脸上的图腾呈现出赤红色,颜色和野鸡脖子的鳞片毫无差异。除却尸体脸上画着的各种繁复的图腾,它可以看得出是一个美艷的成年女性,只不过因为保存的时间太久,五官僵硬而阴森,不像活人。
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脸却和蛇类似,虽然美艷,但是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朝蘅呆呆的看着,直到那尸体的眼睛缓缓睁开。
和那双毫无生气的金色蛇眼对视的那一刻,朝蘅忽然明白,这就是西王母。
“你来了。”西王母从王座上站起来,随手抖落身上的石头和腐朽的衣物。她很高大,俯下身凑近朝蘅,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明明在其他人看来西王母像是在念咒语,但朝蘅却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她的话。
随着西王母的復活,那两具护卫的尸体也復活了。
她看着那张脸逐渐的靠近她,心跳越来越快。
西王母在快要贴近她的脸的时候停住了。
“时隔千万年,你还是回来了。”她的笑声非常诡异,时断时续,“格伦亚。”
朝蘅的瞳孔一剎那紧缩。
格伦亚,是麒麟启在西王母古国的尊称。在古老的半蛇母系族群中,这个名字代表着被王眷恋的人,是半蛇母系族群中除了西王母外最尊贵的人才能拥有的名字。传言,西王母所喜爱的并不是周穆王,而是天地间唯一的火麒麟,启。
可这都是传说。
但是现在变成了现实,而且她还变成了西王母所眷恋的人。
这一切都那么有毒,让她的大脑瞬间死机。
“真是麻烦,他怎么也来了……”西王母的声音多了一分懊恼,“走吧,我们回去那个美妙而永恆的王城。”
朝蘅嘴角抽了抽,忽然发现她能活动了。几乎是立刻,她回头,看到狂奔而来的张起灵。
西王母所忌惮的那个“他”,说的居然是张起灵。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
来不及对张起灵说什么,朝蘅就发现自己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拦腰抱起。她脸色变了变,对着奔过来的众人做了一个手势,便被拖进了那巨大的陨石中,消失不见。
张起灵就差几步,就能够得到那个人的手。他伸出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始终不愿放下。
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回到他身边了。
他看着那黑乎乎的陨石坑洞,目不转睛,像是要用目光把西王母戳得透心凉。
吴邪把他的手臂放下,嘆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都没想过,朝蘅会被西王母直接掳走。她总是说自己是西王母的目标,他们都不以为然,结果,她真的就被带走了,带进那深不可测的陨石中。
“阿蘅。”张起灵低下头,声音渐渐微弱,却带着无法改变的偏执和暴怒。
他记起来了。
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西王母城的时候,就看到过西王母留下的神谕。那道神谕就只有一句话:静候紫瞳麒麟的到来。
当时的他,不知道为何失去了记忆。然而到现在,他恢復了记忆的时候,却发现她真的被带走了。那紫瞳麒麟,说的居然是他的阿蘅。
不管如何,不管如何,即使是弒神,他也要把她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hhhh这个设定也是我忽然想起来的,具体怎么写,就看我之后的脑洞和心情了hhhhhhh开不开心啊我的读者们?
☆、西王母城日常(一)
在那双手臂伸过来的时候,朝蘅就闻到了一种味道。这味道混合了陈旧腐化的衣物的味道和淡淡的蛇类腥味,甚至还有糙药的甘苦和辛辣,让她有些窒息。她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却被直接摁住了。
她被那种味道呛得有些咳嗽,眸光瞥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惨白的脸。
“别看了,孤不会再让你被夺走。”西王母侧脸在陨石坑的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金色的蛇眼空洞而冰冷,“不管你今生如何,你都是孤的格伦亚。”
她空出一隻手,精准的按住了朝蘅的痛穴。
“不要想着逃跑,我已经等了几千年了。”
朝蘅咳嗽着,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颤抖。
“可惜我不是你等待的那个人。他已经死了。”在张家祖训中,麒麟启为了维护天道而自愿陨落,将血脉和骨骼赠与了他在人间选择的家族。那副巨大的麒麟骨,至今还在青铜门的中心祭坛之上摆着。
只能说,任何张家人都可能和麒麟有血缘关係,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是他的转世。
西王母认错人了。
“你没死。神明的灵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