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明抿唇不再言语,他的手伸进口袋,之前放的遥控器已经被沈父拿去了。
他知道沈权接下来会经历什么,可是他阻止不了。
书房内,沈父对沈权的审问还在继续,沈父年轻的时候不爱笑,当上刑警后在各种案件奔走,常年蹙眉在眉宇间留下了深深的川字,他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强压。
沈父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沈权去警局讲述救人的经过,他道:「你当时看到绑匪试图侵犯受害者,直接上前阻止,结果不敌对方,被打倒时撞上桌角晕了,你是在讲笑话吗?」
如果说沈光明是沈父一手培养的骄傲,那沈权可以说是他字典里耻辱的代言人,偏偏沈权还能继续刷新丢人的下限,他都可以想像别人在背后会怎么议论他堂堂刑警队大队长竟然有个衝动,没有头脑还没有身手的儿子。
沈权没有露出惯有的微笑,毕竟他是笑话本体,再笑恐怕得被直接送去精神病院,他道:「我当时只是想救人。」
沈父怒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B市酒店那么多,你就偏偏能住进发生命案的酒店,这起事件从头到尾都和你无关,可你偏偏要介入,你想做什么?」
沈权腰杆挺直,抬眼直视沈父道:「那请问沈队我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和语气激起沈父的怒火,后者从柜子里取出遥控器,直接按了中间红色的按键。
沈权感觉到一阵酥麻和刺痛从脚窜到头顶,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只剩喘息的力气。
在客厅的两人都听到了重物倒在地上的声响,沈光明猛地起身跑上去,而顾北昭微微皱眉,也跟过去想看看发生什么事。
沈光明打开书房门,看到倒在地上微微蜷缩身子的沈权时神色一变,他蹲下来把沈权抱在怀里,对沈父道:「爸,为什么非得要这么做?」
沈父冷冷道:「他既然叫我沈队,那他就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一名嫌疑人。」
「哈。」短短不到一分钟,沈权额头和后背布满冷汗,他忍住心理上的噁心,弯着嘴唇道,「你有当我是你儿子吗?我如你所愿成为一个废物,闹出笑话不是很正常吗?」
沈光明急道:「哥!你别说了!」
顾北昭晚了几步踏进书房,他看不懂这场闹剧,还以为是沈父一时急了出手揍人,毕竟对方年轻时候曾经因为审问犯人动私刑被处分批评过。
他正准备劝两句,突然看到沈权露出一截的脚腕上带着一圈类似脚铐的装置。
这个装置让顾北昭心神一震,这个是发电脚铐,是国外引进的一款先进设备,可以对携带者进行发电控制,电流强度可以通过遥控设置。
这款设备被用于精神病院对病人的管教和厌恶治疗上,为什么沈权会带着这个装置?
沈父呵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顾北昭知道沈父口中你们也包括了他,他道:「沈队,这起事件阿权是无辜的,案件报告已经全部发到你电脑这里。」
「我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做。」沈父的目光如锋利的刃,一刀刀仿佛切开了沈权表皮看到内里,「可是他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
沈权恢復了一些力气,轻轻推开了沈光明站起来,踉跄了几下,转身扶住门框道:「那我就期待沈队亲手抓我的那天。」
沈权说完就走,沈光明回头看了沈父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追了出去。
书房只剩下顾北昭和沈父两人,后者摆手道:「你回去吧,有什么公事明天去局里再谈。」
「是。」顾北昭有一瞬间看到沈父脸上的疲惫,但那仿佛是错觉,眼前这个男人神色还是如石头般冷硬,连自己儿子都能下这般狠手。
顾北昭回到车上,他没有发动车,点燃一根烟,思绪随着烟雾飘散。
被烟雾遮掩的脸褪去书香气,顾北昭吐出一口烟雾,最终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註名字的号码。
号码响了五声,对面那头的人接听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声:「有事?」
对方直奔主题,顾北昭也不愿意多说废话:「沈权脚上的发电脚铐是不是和你有关?」
「哟呵!你先等等我看下日子。」男人说完这句话像是真的走开,过了一会过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恭喜顾副队过了三年发现这件事情。」
顾北昭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气不打一处来道:「姓胡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这么做......」
男人打断他的话:「你搞清楚我的身份OK?我是大罪犯,他是警察,我没冤,他也没欠我债,我为什么搞他儿子,因为——我乐意呗,这就和古代一人犯事,满门抄斩一个道理嘛。」
顾北昭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
男人隔着手机都知道顾北昭的窘迫,他道:「特意打个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事,你还真是当警察当久生出正义感了?别忘了你为什么当警察。」
「我和你不同。」顾北昭实在是说不过对方,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
男人:「不同就不同,但我们目标是共同的,要想报復那位嫉恶如仇的沈大队长可不是杀了他就完事,人家当警察可喜欢死在坏人手里,那可是壮烈牺牲,到阎王殿前还能吹嘘功绩的。」
顾北昭手中的烟灰落到脚上,他没注意到这点,他问:「说到底你没告诉我你想利用沈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