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不合适,到时候就知道了。跟我们走吧!”
“等一下,我带一包烟。”周银锁走到办公桌跟前,用两隻手拉开抽屉——拉抽屉的是一隻手,当另一隻手不得不如影随形,周银锁从里面拿出一包大运河牌香烟,塞进裤子口袋,然后又从另一个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一串钥匙,将办公桌的抽屉锁起来了——这个动作也是两隻手共同完成的。
在同志们看来,这很可能是周银锁最后一次锁办公桌了。
周银锁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院子的角角落落里三五成群地站这一些人,这些人目送着同志们和周银锁走出供销社的院门。
不明就里的人们,恐怕参不透事情的原委,周银锁竟然是杀害自己亲姐姐的凶手。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李云帆心裏面只想一件事情。童老师的内心一定十分的痛苦,但他毕竟接受了发生在眼前的现实。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异常镇静
李云帆非常担心招娣的外公外婆,他们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呢?两位老人可能还没有走出失去女儿女婿的伤痛——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现在,又要面对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谢家集派出所一共有三排房子,张鹏将童美艷关押在最后一排房子最东边一间房子里面,由两人负责看管,周银锁被关押在第二排房子最西边一间房子里,同样有两个人负责看管。
吃中饭的时候,郑峰和李云帆、卞一鸣商量了一下审讯的事情,最后决定先从童美艷下手,相对而言,女人比男人要好对付一些;审讯由卞一鸣负责,郑峰和李云帆从旁协助——该让卞一鸣独挡一面了,卞一鸣是最有资格负责这次审讯工作的,整个案子之所以能柳暗花明,出现转机,主要是卞一鸣的功劳。
一点钟,对童美艷的审讯开始了。
郑峰和李云帆坐在卞一鸣的两边。王萍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长条几上。
童美艷坐在办公桌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童美艷仍然梳着长辫,鸭蛋脸,白皮肤,柳叶眉,大眼睛,高颧骨,小鼻子,鼻尖微勾,薄嘴唇,下巴略尖,从五官来看,童美艷的妖艷主要表现在三个地方,一是眉毛,二是颧骨,三是嘴唇。
童美艷的脖子上繫着一根浅蓝色的纱巾,上身穿一件黄色毛线外套,衣领和袖口露出一红一黄两件毛线衣。下身穿一件华达呢格子裤,脚上穿一双浅口布鞋,脚面露出黄颜色的袜子。卞一鸣注意到,在童美艷的裤脚里面,有一条毛线裤,也是黄颜色的。在这种黄颜色的毛线裤里面——或者黄颜色的袜子里面,就是曹远翠看到的那条疤痕。从衣着上来看,童美艷的妖艷主要体现在黄颜色的毛线衣和袜子上,还有那条浅蓝色的围巾,按理,黄颜色和妖艷是毫无关係的,但在文革那个特殊的年代,只要是灰色,蓝色和黑色之外的其他颜色都被认为是非正统的颜色。
“童美艷,说吧!”卞一鸣望着童美艷道。有那么多的证据做支撑,审讯怎么开场都不是问题。
“说什么?”
“说什么?说说你和周银锁是怎么杀害谢家财夫妇的?”
“我和周银锁杀害谢家财夫妻俩?我说这位同志,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郑峰和李云帆有理由相信,童美艷一定是和周银锁咬好扣了,从她被抓捕到目前说话的口气和态度,都能看出这一点来,在童美艷眼神里面没有一点慌张和恐惧。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在被抓的时候,免不了慌张和恐惧,童美艷算是一个例外。从外表看,童美艷显得非常镇静。除了童美艷心理素质比较好以外,那就是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同志们进驻谢家庄已经十二天,作为犯罪嫌疑人的周银锁和童美艷不可能不商量对策。
“你今年多大年龄?“
“三十二。”
“周银锁多大年龄?”
“我说这位同志,你的问题好像和案子没啥关係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极力迴避
大家都意识到,这将是一次艰难的审讯。
童美艷和周银锁一定以为他们做的天衣无缝,神鬼不知,案发当年,周银锁和童美艷像泥鳅一样从刘长松等人的手上滑过去了,时隔五年多,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以为所有的线索已经完全被岁月淡忘得一干二净,难怪童美艷在同志们面前如此地从容镇静呢。不仅如此,童美艷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怪腔怪调呢。
“请回答我的问题,周银锁多大年龄?”
童美艷望了一眼郑峰,捋了一下挂在额前的几缕头髮,然后道:“比我小几岁。”童美艷美艷不想正面回答卞一鸣的问题。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你只需告诉我周银锁多大年龄——或者是哪一年出生的就行了。”
“一九四八年。”
难怪童美艷一直在迴避周银锁的年龄问题,童美艷比周银锁大五岁,这在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是不被看好的婚姻,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姐弟恋,姐弟恋是我们这个时代出现的新名词。
“你和周银锁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呢?”
“我说这位同志,你们不是来查案子吗?干嘛净整谢不着调的事情,你们想问什么就请直说,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