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復似乎看透江其野的套路似的,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
「其野,这样的合作我张口也能说七八件出来,八字还没一瞥的事就不必在这里说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地发出提示音响声。
众人都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
谢旻修发言:「刚刚各位收到的是我们法务部早前和泛海国际签订的合同。」
江万復懵了几秒,马上看向手里新收到的邮件。
的的确确,公章已经盖好,显示是两天前,也就是上周六签的合同。
可两天前,江其野明明在……
意识到江其野必然有备而来,江万復立即多了几分戒备,可江其野已经不给他缓衝的余地了,马上又宣布第三件事。
也是最重磅的一句——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弟弟江洵持有江纳5%的股份,但其实三年前他已经私下跟我签了股权转让书,基于弟弟已逝,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公开。但今天既然要重选,我有义务告知各位。」
江其野说完,还没等江万復提出质疑,股东们的邮箱里再次收到江洵股权转让书的文件。
江万复目瞪口呆。
他从不知道这件事!
之前大家都是9%,这么一来,江其野瞬间比他多了5%?
台下众人显然也察觉到风向的不对,犹豫着互相议论起来。
现在江其野压倒性成为江纳股份最多的人,由他来担任总裁再合理不过。
可是……
江万復当然不甘心,他早就拉拢了年老的那一帮股东支持自己,首当其衝的就是黎松的父亲黎宏鸣,公司资历最老的高层。
只要老黎表了态,即便江其野股份多,如果没有支持的人,也得乖乖下台。
江万復等不及了,催着会议秘书,「如果代总裁没有什么补充的,可以直接开始投票了。」
叔侄俩目光紧然对接到一起。
就在两人的眼神刀光剑影互不相让时,江其野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移开视线。
他閒散地点名黎宏鸣:
「黎副总不是有话要说吗,还不说?」
江万復心里一个咯噔,猛然觉得不妙。
果然,黎宏鸣忽然起身,面无表情地告诉大家——
「黎松的事公司是公事公办,我没有任何意见,我这一票会投给代总裁。」
说完,毅然公开了自己手里的选票,再放进投票箱。
黎宏鸣带头的这一举动,几乎是瞬间扭转了局面。
也是这一刻,江万復知道自己输了。他看向江其野,却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淡然冷漠里透着一股阴鸷的狠。
江万復后背忽然一凉,大脑慌乱反省着是哪一步走错,却怎么都想不通。
最终,江其野全票通过。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江其野将会正式成为江纳集团的总裁。
儘管江万復对这个结果不服,却不得不暂时软下态度,「恭喜了,其野。」
江其野则报以一句:「辛苦了二叔。」
暗讽他这一个月来的奔走忙碌。
一场暗流涌动的内部斗争总算尘埃落定,江其野也觉得自己好像打了一场仗。
股东们离开后,江万復走到江其野面前,恍然般问:
「那个主持人是你故意拉出来的烟.雾.弹吧,其野,二叔真是小看你了。」
江其野冷漠回应,「二叔日跟夜跟的,不就是想看我在干什么吗,现在知道了?」
江万復:「你二叔我可没你这么城府,呵,那个主持人知道你是在做戏给我看吗?」
「这不用您操心。」
江其野转了椅子背过身去。一旁的谢旻修马上会意,很尊敬地起身,递给江万復一迭信封:
「这是即时解聘的名单,还请副总,哦不,江经理传递下去。」
江万復脸色一白,江经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马上接过信封来看。
果然,江其野狠到极致,斩草除根,几乎剪掉了他所有的心腹。
甚至就连江万復自己也从公司副总裁调到了隔壁城市做分公司经理。
江万復手轻轻颤着,「其野,这些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你说裁就裁?」
江其野的声音从前面冷冷清清传来。
「不然呢。」他缓缓转过来,「还要经过你同意?」
江万復被话噎住,上下唇张合半晌,脸都憋得变了色,才压住情绪愤怒离开——
「行,我们走着看。」
终于,全部人都走后,会议室陷入厮杀过后的无限静谧中。
江其野沉沉地吸了口气,手指捻着眉心。
谢旻修懂他,拍他的肩安慰,「你守住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只有江其野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换来这个结果。
绷紧的神经骤然轻鬆下来,他满脑子只想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像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已经疲惫到极致,渴到极致,她的声音就是氧气,就是唯一能维繫他生命的甘泉。
已经六点半了,他给宋蛮打电话,「在哪。」
「刚下班。」
「家里等我。
……
江其野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浅水湾。
在停车场停车时他看到对面车位多了一辆红色保时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