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也没有用的,这里每一刻都在变化。」
白琅放眼望向刚刚游过去的东西,发现它们腹下逐渐生出触鬚,往外一翻卷,整个儿变成了藻状的植物,在黑暗中扎根。她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普通的进化形式,居然还能在植物动物之间随意转换。仔细想想她也确实没认真思考过这个世界的规则,没规定过这些生命该怎么变化。
「创造三千界的人一定是费尽心血……」白琅嘆道,因为三千界的规则非常完善有序。
她脚下的光路也在不断变化,过了会儿,又恢復成最开始的样子。白琅连忙顺着原路离开,她出去的时候也在墙上撞了个大洞,琅嬛镜直接消失不见。
外面的世界似乎有哪里不同了,白琅也说不出来是哪里。
她匆匆到大厅,发现折流正在四处徘徊寻找,他身边跟着个人,一身深青色道袍,手捧明镜,目光柔和清亮。
折流听见动静,往她这边看过来,然后迅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人。
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琅。
神态,样貌,气息,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同,仿佛就是同一个人出现在了不同的位置。
白琅看着折流的茫然神色,都有点不忍心为难他去分辨。
「这个……」
「这个……」
「你是谁?」
「你是谁?」
说话的顺序和口气也是完全一致的。
这时候凤择枝也到了,她先是看见折流身边那个「白琅」,还热情地拍了下肩,再抬头看见刚从镜子里出来的白琅,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把怀里的小胖墩往上託了托:「你们在玩什么?」
「她是从镜子里出来的。」
白琅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有多少可信度,因为折流身边那个人略带疑惑地回答:「刚从镜子里出来的不是你吗?我一直在这儿啊。」
她问了声折流,折流谨慎地点头,看起来还是特别迷茫。
白琅只能翻手立镜,照向对面那人,镜中空无一物。她立刻对摺流、凤择枝说:「看见了吧?她是假的。」
可是那个人也翻手立镜了,镜子正对着白琅,镜中也空无一物。那人质疑道:「这……你是认真的吗?」
这下旁观的几个人脑子更糊了。
凤择枝出主意:「折流上人,你跟她比较熟,能不能问几件只有她知道的事情啊?」
「比如?」
「我怎么知道比如什么!」
折流看着两个白琅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只有他和白琅知道的。
白琅急得直跺脚:「你可以问问我被你带离煌川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你可以问问我被你带离煌川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异口同声。
折流:「穿的一件白色单衣。」
白琅痛苦地捂住额头,这下是真的分不清了。
「饿。我饿了。」小胖子张牙舞爪地打破寂静。
折流身边那个「白琅」无奈地接过他,从储物袋里掏了点吃的给他。白琅看得要崩溃了,因为储物袋和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事情很快发生了异变。小胖墩吃了另一个「白琅」给的东西之后立刻呕吐起来,他肚子里的那两个核桃滚落地上,瞬间腐化糜烂,化作一缕青烟。
白琅瞬间意识到什么,她抽符掷出,轻喝道:「朱旗赤弩,须火燃兮!」
一道火线逐渐扩散化作火幡,直取折流身边的人。
那个「白琅」冲她眨了眨眼,转瞬化虚,消失不见。
消失前,所有人都看见她化成了一个高瘦的黑衣无面人形象。
「到底什么情况!」凤择枝惊呆了。
「千面人。」白琅捧着镜子道,「天权是可以把自己变成世上任何一个人。」
第140章 一念之间
「不要急。」白琅先把凤择枝稳住了。
现在信物被毁,他们失去庇主的踪迹, 凤择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胖子还在吐, 他都要吐出一座山了, 看着怪可怜的,白琅真不知道那个庇主给他餵了什么。
「他之所以选择毁去信物,肯定是因为无法摆脱信物追踪。凤姑娘, 你能不能联繫上柳杪岛主, 让她重新寄一个?」
「哪儿有这么容易?」凤择枝抱怨了半天,最后还是抬手放出一隻火鸟,「我先问问我师尊,要是直接联繫柳杪岛主,肯定会被她骂个狗血淋头。你也别愣着啊,去问问太微上人。」
「我哪里敢跟他说……」
白琅又跑回之前那间房, 折流跟着她进来了。他似乎有些忐忑:「我之前没认出你来。」
「没事……人家天权比较厉害。」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白琅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认真检查起这道墙壁, 她始终觉得里面有什么玄机。
「墙上好像有点空。」折流说, 「大厅墙上都有舞剑图的。」
白琅想到大厅里的舞剑图,心中一动,便取剑照着那上面的动作引发剑势。云华元君虽然嫁入不临城, 但是师承扶夜峰, 若有什么机关,也该用扶夜峰剑术来开。
很快,这面墙上也显出大片舞剑图,墙壁正变得越来越透明。
所有动作做完, 白琅停下一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