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二少喝得醉醺醺过来找他,「你别忘了给我留份请柬哦,我一定随很大的份子钱。」
沈过自觉跟他没什么交情,又因为叔叔葬礼上他出言不逊,并不预备多交谈,但看着他半醉半醒,克制又迷蒙的眼神,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陈家二少,快乐又有点儿羡慕的走掉了。
江燃的黑长直烫成微微有弧度的卷髮,披在肩后,浓密漆黑的发衬得脸蛋只有巴掌大小,温婉又宁静。
沈过将婚纱的图片给她看,「喜欢哪个?」
一共十二件,秀禾服和西式婚纱在画册上各占一半,江燃对奢侈品并不瞭解,所以也看不出图册下端,龙飞凤舞地签着国际知名设计师的名字,造价不菲。
大概是相处时间太长,沈过深知她的审美,甚至与她审美全然重合。
江燃将画册上上下下翻了几遍,都找不出一件最为喜欢的,每一件都是她的心头好,「感觉都不错,你有特别喜欢的吗?」
沈过眉眼温柔,低头亲亲她的发顶,「都好看,那都留下。」
江燃惊诧地抬头看他,轻轻嘟囔,「不行,都好贵的。」
她对沈过的印象停留在小有资产。
领证之后,沈过倒是数次提出要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她保管,江燃都婉拒了,她并不是个能打理钱财的好手。
的确是这样,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飞快又翻了一遍后,江燃纤白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这件秀禾服,蓝金白配色,看起来特别。」
婚纱她犹豫不决,沈过自作主张留了三件,都是她目光停留最久的。
两个人开始写请柬名单,江燃往沈过嘴里塞着芒果干、薯片和各种小零食,然后念人名,沈过动笔写。
社交圈子基本重合,邀请的大多都是认识的。
沈过将香蕉片叼进嘴里,舌尖微微扫过江燃的指腹,湿濡温热的触感让江燃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脸颊发红,推了推呆呆看着她的沈过,小声催促,「继续写,别看我。」
并没有多少人,沈过最后流览一遍,在尾端填上了「段星游」三个字。
「你跟他很熟?」江燃有点儿奇怪的发问,由于段星游当年奇怪的举动,以及不轨的意图,她总觉得邀请他来参加婚礼,有些怪怪的。
「不熟。」嘎嘣一声,沈过牙齿间坚硬的香蕉片应声而碎,段星游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好事,他都历历在目。
但是他结婚,不请情敌怎么能行?那这场婚礼就是不完美的婚礼。
沈过执意,江燃也没什么意见,多一个人罢了。
日光逐渐偏向中天,晌午了。
「去吃饭吧。」沈过将画册阖上,放进书包里,牵着她的手去食堂,「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肉沫米粉。」江燃挽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那是第三食堂的还是第七食堂的?」
食堂分量很足,价格也不贵,江燃一个人根本吃不上一碗,动作小小地摸了摸饱胀的腹部,将碗一推,看着沈过发笑,「吃不上啦。」
沈过习以为常,唇角勾起,将她的碗扯过来,顺便解决掉。
江燃从保温杯里倒出红枣枸杞水,推到沈过面前,「喝水哦。」
然后撑着下巴看他,清俊精緻到极点的面庞怎么看都不会腻。
很久很久之前,她大概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和沈过在一起,规划着结婚事项,期待着未来,直到生命的尽头,两个人都要相互扶持走过。
婚房的问题,沈过没说,江燃也没问。
华阳市寸土寸金,一套房子打底要几百万,沈过前几天刚开的事务所,应该没有太多的钱,到时候她一起攒攒,总能买房子。
江燃不提,不代表沈过会忘记,他从冰箱里拿出瓶冰镇可乐,玻璃瓶身上淌着汗珠一样的水汽,适合晚夏,用毛巾擦擦滴着水的头髮,将电话拨给江燃。
「房子想要怎么装修?」
江燃刚刚热好牛奶,在里面切了两片红枣,缩在床上,给电脑开机,「什么装修?」
「当然是婚房。」沈过顿了顿,「不过,燃燃,我牙口可能不太好……」只能吃软饭。
说着,他在电话那头,用牙齿撬开了玻璃瓶可乐的盖子,咕嘟咕嘟冒着清爽冰凉的泡泡。
江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半瓶冰镇可乐下去,「我好久之前给你的房子模型,还在吗?」
江燃跳下床,走到书桌旁,将手机摄像头对着桌面,点点头,「在啊,好好放着呢。」
沈过撸了一把尚在滴水的头髮,看着完完整整的房子模型,有些头疼,「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连拆都没拆开吧,宝贝?」
「啊!没有啊,我怕拆了拼不回去。」江燃把模型上的玻璃罩子取下来,「要拆吗?那我现在拆。」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生怕损坏了这精緻完美的模型。
房子里面是空心的,有很大的空间。
当房顶最后一块木头被取下,里面躺着的红色,磨砂壳本本就显露出来,比结婚证要大,看起来像……
江燃将它取出来——房产证。
下麵还躺着一把钥匙。
「这是?」她呼吸急促起来,小心翼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