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萨姆或拉尔夫。这两人半小时前才和他与露易丝换班。他们持有全区通行卡,可以直接进来。

探员按下对讲机按钮:“哪位?”

“我是哈迪警探,特区警察局的。”

“哈迪是谁?”探员问露易丝。

她耸耸肩,继续监视屏幕。

“什么事?”

对方的声音传来:“我在和玛格丽特·卢卡斯合作办案。”

“哦,地铁扫射案是吧?”

“对。”

传奇人物玛格丽特·卢卡斯。虽然这名负责安全的探员才进FBI没多久,但他也知道有朝一日卢卡斯将成为FBI的首位女局长。他按下开门键,转身面对门口。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我好像迷路了。”哈迪说。

“常有的事。”他微笑,“你想去哪里?”

“我想找文件室,才去喝了杯咖啡,回头却找不到路了。”

“文件室?在七楼。左转。标誌很明显。”

“谢谢。”

“这是什么?”露易丝突然说,“看,这是什么东西?”

她按下让摄影机停止扫描的按键,探员瞥向她。她指着其中一台屏幕,显示有人仰面躺着,距离这里不远,就在同一层。屏幕显示的虽然是黑白画面,但那人头部流出的一大摊东西却显然是鲜血。

“哦,我的老天,”她喃喃地说,伸手想拿话筒,“看起来像是拉尔夫。”

两人后方传来闷闷的重击声,露易丝抽动了一下,呻吟一声,上衣正面渗出血迹。

“呃,”她倒抽一口气,“怎么——”

又是砰的一声。子弹击中她的后脑勺,她往前扑倒。

年轻探员转向门口,举起双手哀求:“不要,不要。”

哈迪镇定地说:“放鬆点儿。”

“求你了!”棒槌学堂·出 品

“放鬆,”他又说,“我只想问几个问题。”

“别杀我,求你——”

“好,”哈迪毋庸置疑地问,“你们的电脑用的是‘安检’软体,对吧?”

“我——”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问的每个问题,我就不杀你。”

“好。”他哭了起来,“是安检。”

“哪一个版本?”

“六点〇。”

“如果没有按照正常空檔登入,代号四十二会传到‘政际系统’,对不对?”

“对……哦,求你了,先生。”他瞟了一下身边的女人,她抽动了两下,鲜血涌进控制面板,“哦,上帝啊……”

哈迪不紧不慢地问:“你是半夜开始接班的?”

“求你了,我……”

“半夜是吗?”他再问,仿佛一位小学老师在教学生。

探员点点头。

“你第一次登录是什么时候?”

他痛哭起来:“十二点二十一分。”

“下一次必须登录的时间是?”

“一点零七分。”

哈迪看了墙上的时钟,点点头。

年轻探员的声音中充满恐惧。他接着说:“假日的时候,我们采用渐增式间隔法,所以第二次登录之后,我们——”

“无所谓了。”哈迪用安慰的语气对探员说,然后朝他头部连开两枪,按下开门键。

这人不是探员伦纳德·哈迪。伦纳德·哈迪是编造的姓名,他的真名是爱德华·菲尔丁。此刻他正朝电梯走去。

自动警报到一点零七分才会响起,时间充裕。

时间多得是。

这幢大楼里几乎空无一人,儘管如此,他仍以应该假装出的姿态走动。神态不慌不忙却心事重重。因此万一撞见少数留守的探员,他们只会瞟一下他的通行证,再从菲尔丁的神态来判断他没问题,让他继续前往他想去的地方办正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嗅到工作室、办公室、停尸间的气味。能进入这里,令他亢奋不已,因为此地是执法宇宙的中心点,是FBI总部的走廊。他回想起一年前的往事。掘墓者喋喋不休地念叨,想去哈特福德艺术博物馆参观。菲尔丁带他去,而癫狂的掘墓者在一幅面作前站了足足一小时。那幅画是法国画家多雷【注】在《神曲》中的插画,描绘出但丁与古罗马诗人维吉尔即将深入地狱的情景。而那幅作品正好能刻画出菲尔丁目前的感受,他仿佛正在参观地下世界。

【注】古斯塔夫·多雷(Gustave Dore,1832-1883),法国着名插画家。

他穿过一条条走廊,同时默默地对着小组成员说话。不是的,卢卡斯探员、帕克、埃文斯博士……我的动机不是为陈年往事復仇,也不是恐怖行动,也不是暴露社会不公正的一面。也不是贪婪。两千万?行了,我可以加码十倍。

不对,我的动机其实只是想追求一个完美的境界。

没错,所谓“完美的犯罪”是陈词滥调。菲尔丁撰写勒索信时参考了语言学,下笔时字斟句酌。他的参考书之一是《美国语言学期刊》,里面有语言学家撰文指出,儘管认真的文字工作者避免使用陈词滥调,但这些字眼本身别具价值,因为它们以大众普遍能理解的说法描述出基本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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