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受姐姐的大礼呢?只有郑子宪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希望他能替她解围。
郑子宪在一旁也有些动容,他深纳了一口气,将两人扶了起来:“苏小姐让你们起来,你们就快些起来吧,别惹小姐生气了。”
苏云连忙上前扶住了郑如意,将一瘸一拐的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郑如月之前曾见过苏云几次,她打心眼里感激和敬佩着这个小小年纪却胆识过人的姑娘。她的眼中噙着泪,颤声说道:“子宪都对我说了,苏小姐为了救我与姐姐冒了多大的风险,苏小姐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愿来世做牛做马偿还此恩。”
苏云拧着眉,好不容易克制着自己的眼泪:“夫人快别这么说了,我把师傅当成一家人看待,二位夫人是师傅的亲人,也就是我苏云的亲人。亲人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郑如月用绣帕抹着泪:“苏小姐如此仁慈仗义,一定会有好报的。”
苏云苦涩地微微一笑,她转而望着大姐郑如意,见她面黄肌瘦目无光彩,心又隐隐作痛起来,她轻声问道:“您在这边住得可还习惯?那些丫鬟使得可还称心?”
不过郑如意却低着头,神色似乎有些戒备。苏云将她救出皇宫之后一直将她安排在隐秘之处派专人照顾和医治,待风声鬆了之后又将她迁至洛阳,所以两人并没有机会见面。加上郑如意在宫中终日担惊受怕,已经变得惊惧多疑,除了她熟悉的郑如月和郑子宪,她对生人都不愿多说话。
郑如月心疼地握住了姐姐的手给她鼓劲,又柔声劝道:“你不要怕,苏小姐是我们的大恩人,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郑如意的神色似乎放鬆了些,但是她只是轻轻嗯了一下,依旧不说话。
郑子宪见状,替她说道:“苏小姐请放心,大姐在这里一切都好,现在夜里已经可以睡整觉了,不似之前那般惊醒,胃口也好很多。”
“恩。”苏云点点头,可她还是不放心,“那夫人的记忆是不是都恢復了呢?”在宫里的时候郑如意疯疯癫癫的,她被救出来之后,也一直说着疯话。不过当她见到了郑如月和郑子宪之后,她竟一下子恢復了神智。
熟料,郑如意却开口道:“我根本没疯。”
苏云微诧地望了她一眼,转而眸中又透着惊喜。
郑如月破涕为笑:“恩,这件事我们也是刚知道,还来不及告诉苏小姐呢。原来姐姐是为了避开宫里那些人的迫害才装疯的,其实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呢。”
苏云笑了,笑得那么欢,但是她的眼中却溢出了泪水。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感激上苍,能够让她的两位姐姐平安地活在世上,与她坐在一起如此亲密无间地畅谈。
不一会儿,郑如月忽然站了起来,拉着苏云走到了窗边的一座绣花台架上,羞怯地笑道:“请苏小姐移步过来瞧瞧,这是我替云锦布庄绣的,您觉得可还看得过去?”
苏云抬眼一看,只见一块漆黑髮亮的丝绸上绣着一隻通体银白的波斯猫,脖子上繫着红绳与金色铃铛,憨态可掬。它的毛色光洁发亮,还以白绒绣出细緻的毛色来,惟妙惟肖,竟与真毛无异。这是郑如月拿手的苏绣,线条精细,疏密一致,毛色有光泽也有阴影,呈现出一种立体的真实感。
如此精心细緻的绣作,定是花费了数月的功夫才能完成的。苏云惊嘆地捂住嘴,眸中的神色既有感动又有心疼,她转身问郑子宪,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师傅,我请夫人在此是想让她静心修养的,你怎么能让她如此辛苦劳作呢?”
郑子宪还没来得及开口,郑如月就抢白道:“苏小姐,这不怪他,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们吃穿用度皆在苏家,小姐还为我们专门配了丫鬟侍从,我们如何过意得去?更何况,我劳作惯了,閒下来就闷得慌,就去找云锦布庄的绣娘想替她们出点力。只可惜我别无所长,唯有以此回报小姐的恩情。”
郑子宪摸着鬍鬚笑道:“难怪总是见你往云锦布庄跑,还骗我说是去找绣娘聊天。”
郑如意的眼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云仍在嘀咕:“那些绣娘也真是的,分明是想偷懒,怎么可以如此劳烦夫人呢?改日我要好好说说她们!”
郑如月连忙道:“小姐,使不得!我以绣花为乐,以那些绣娘为友,这怎么是苦事呢?若是小姐断了我的乐趣,反而苦煞我也。”
郑如意一直不曾说话,此时也开口劝道:“是呀,苏小姐就成全了她吧。”
苏云向来是最听大姐郑如意的,她只能说道:“你们都这么说我还能不同意吗?不过夫人千万要保重身子,不要反而因此受累了。”
郑如月欣慰地笑了笑:“只可惜,还剩下白猫的两隻眼睛没有绣完。眼睛是最传神的部分,我一心一意想要表现出眸子的灵动,可是怎么也绣不出所希望的效果,只好暂且搁下了。”
苏云一看,白猫两隻眼睛,一隻碧蓝如海的眸子,一隻金黄灿烂的眸子,却只绣了眼眶,虹膜和瞳孔都没有绣上。
郑如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云锦布庄的那些绣娘常把苏小姐挂在嘴边,说小姐的绣功如何了得,不知小姐是否介意替我绣上这对眸子?”
难得郑如月兴致如此之高,苏云欣然同意道:“好吧,那我只好献丑了。”
苏云坐在绣花台架上,娴熟地穿针引线。
她的縴手就像是一条在舞动的丝带,绣花针在她的手指下往来飞速,快如游蛇。
忽然,郑如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