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优上一次见到这种笑容,还是宋以深面对魏实辉的时候。
那个时候,魏实辉刚给宋以深下了药,还在他房里安排了一个孟筱叶。
可宋以深现在这样笑,怎么看怎么都像有谁给他带了绿帽子。
等不到握手的纪浪也懒得和他做场面功夫,直接收回了手。
没人知道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过节。
就连夏时优也不知道。
围观人群都是圈里最会察言观色的,几秒过后立即打着哈哈略过这段尴尬。
夏时优皱眉瞧着宋以深,他到底想干嘛。
答应拍摄的是他,现在是要反悔再坑他?坑盛娱一把?
他和他没那么大仇吧。
纪浪却像没事人似的,配合周围的哈哈配合得如沐春风,见夏时优心不在焉,抬手搭上夏时优肩膀,「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夏时优。」
宋以深第一次叫他全名。
隔着几步距离感应到火|药气味的大潮后知后觉地兴冲冲跑过来吃自家艺人的瓜,不过在看见纪浪手上那几款QBran的手錶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觉得宋以深会炸了全场。
就是不知道现在疏散还来不来得及。
宋以深秉持了那天他说的话的中间小半句:「我不想让他有负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于是,宋以深转身走向他的休息室。
夏时优其实没想跟过去。
不过宋以深确实在生气。
好像还气得快吐血、即刻就要晕过去的那种。
周程和拉住他,「我去和他交涉」。
夏时优有点头疼,对纪浪笑了笑,表示没事,然后对周程和说:「你不知道他,他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毕竟这件事,也算我求他。我们已经找不到人了。他也是最合适的。」
周程和注视着夏时优去和宋以深交涉,那表情活像把自己闺女卖了似的。
其实门刚在背后虚掩上,宋以深就有点后悔了。
再怎么样他都应该握上纪浪的手
——然后把人握到进医院。
让他以后再勾搭夏时优的肩?
不过转念又觉得自己太幼稚。
何必呢。说好了不给他负担的。
他现在也不容易,撑着那么大一公司......
宋以深愁得只想抽烟,奈何室内不允许抽烟,而又是他给自己关进室内的。
转身刚想出去抽烟的宋以深,迎面就和进门的夏时优撞上了。
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此前的所有交锋都像是酝酿,酝酿的不是久别重逢的热泪盈眶,而是好久不见之后的左右为难。
只不过,好久不见是属于夏时优的,左右为难则属于宋以深。
烟瘾上来了,喉咙口痒得很,宋以深摸出支烟递到鼻下轻轻闻着。像是在缓解,其实在加重。
夏时优靠上门板,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他眼镜的度数不是很高,不戴的时候是会看不清,但是不影响分辨人。
「你如果不喜欢纪浪,我们可以换。但他是业内我能找到最优秀的摄影师了。这部剧对盛娱来说真的很重要。」
夏时优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着光线折射在镜片上,语气平静,看上去像是在照顾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宋以深没有说话。
等了会,夏时优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参与这部剧,我们就不要互相浪费时间了。才一天,合同的事可以不作数。」
「你就这么随便?什么叫才一天就不作数?」宋以深抬眼看向夏时优,嘲讽:「所以我跟你结婚一天,在你看来也可以不作数?」
夏时优明白了。
宋以深从头至尾就不是来拍戏的。
「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怒气不知什么时候生出来的,夏时优面无表情地望着宋以深,「我们解约吧」。
「夏时优,你是不是就是这样。」
「犯过的错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握上门把的手被人攥在手心,疼得骨头都要断了。
夏时优能感觉得到宋以深的气息,还有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刚刚只说了那一句,你下一秒就跟我解约?」
「两句。」
宋以深抬眉,没明白。
「你刚刚说了两句。」
「......」
宋以深把人转回自己身前,仔仔细细地盯着夏时优毫无表情的面部,似乎要找到一点让自己生气也好,心疼也好的鬆动。
但是从头至尾,夏时优都像他的那副眼镜,死水一潭,毫无波澜。
夏时优似乎是对他免疫了。
三年时间,足够一个人竖起坚固的心防。
「对不起。」
宋以深望进夏时优漆黑的眸子,那里以前全是属于他的星光。
无时无刻不在闪耀的星光,此刻都隐没了,找不到丝毫踪影。
宋以深语气诚恳的道歉起到了微末的作用。
夏时优眨了眨眼,不过依然没什么表情就是了。
「我希望你接下来也能像刚才那样记住我说的话。」
夏时优:「......」
宋以深笑了笑,试探着问:「你邀请纪浪来的?」
夏时优点头。
「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他。」宋以深貌似坦诚,率先剖心示好:「我觉得他这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