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你们出手。」宿清云道。叶凛与他们关係不大,帮着调查消息已经足够了,岂可再让他们涉身险境?
「莫非师弟要自己动手?」君烜墨剑眉一拢,问。
宿清云垂目道:「我总不能让叶凛死得不明不白。」
「不妥。」君烜墨直接否决。
「为何不妥?」宿清云转头看他。
君烜墨问:「师弟入道修仙至今,杀过几人?」
宿清云一愣。成为修士后,真正让他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次是在魔修界时,被姬枫涯和晋江城四大公子围杀,一次是初入巫修界在沙漠边与蛮族对抗。两次都危极性命,他方义无反顾地下杀手。与在场这些身经百战的魔修相比,他可谓白净如纸。
「总有破戒的时候。」他握了握拳头。
「你竟为那小子做到如此境地?」君烜墨不禁扬声道。
宿清云微惊,望着师兄不悦的神情,温和地道:「我有时觉得,因果极为微妙。如果当初赫连没有在叶凛家中借宿,不曾改善他的体质,那他们兄弟二人便无机缘入仙门,不入仙门即为凡人,在小山村当个普通的猎户,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然而,赫连遇上了他们,从此我与他们有了交集,无形之中种下因,我本以为,一路护送他们入仙门,缘份便尽了,万万未料到,我们之间的因果尚未结束。」
「师弟,你过于注重因果了。」君烜墨不赞同地道,「有些因果无关紧要,并不影响修行,当断则断。」
「不,师兄,并没有如此简单。」宿清云展开手掌,盯着掌心的印痕。「进入凝神境界后,我隐约感觉到,我们与此界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係,叶凛的事倘若搁置不管,去下一界的希望渺茫。」
唐玉泽等人面露诧异之色,惊讶地望向他。
君烜墨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师弟。」
「师兄?」宿清云凝视他。
「但是——」君烜墨伸指轻抚他的脸颊,轻柔地道,「我绝不允许你亲自动手。」
「除了我,还有何人?」宿清云道。魔修皆受到禁制,被压制了境界,秦重才入魂,修为不足,至于俟蔺封——
「属下可为宿尊主分担解忧。」一个清雅的声音从殿堂的门口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只见一身银蓝法袍的巫帝俟蔺封飘然若仙地进来。
唐玉泽和齐二等人打探完消息,宿清云立即带他们回天宫忙着商议,故尔并未通知其他人,俟蔺封是听到蜃龙的龙啸声,方知宿尊主回来了,不过平时未受到召集,他们皆在自己的宫殿里修炼,今日他有事要请教尊者,便来了中央宫殿,看到数人坐在一起商讨大事,岂能错过。
「蔺封来了?」宿清云微抬手,请他坐下。
俟蔺封恭敬地行礼后,坐到平时惯坐的位置上。「有何难事,需宿尊主亲力亲为?属下不才,愿效力。」
唐玉泽道:「沾血的事,恐怕不适合巫帝。」
巫修者皆心善,如何让他们出手杀人?
俟蔺封却笑了,湛蓝的眼睛盯着唐玉泽。「唐公子是否对巫修者有所误会?」
「呃?」唐玉泽一蒙。
俟蔺封道:「我们巫修者与蛮族不死不休地对抗了上万年,哪个巫修者手上不沾血?一千多年来,死在我手上的蛮族,没有上万亦有数千了。」
唐玉泽汗颜。他不禁想起在巫修界的最后几年,晋升成为巫帝的俟蔺封手段狠决,雷厉风行地解决了离伊等人。
如此想来,巫帝可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纯良温和。
「这……」宿清云犹豫。他对俟蔺封病弱时的印象太深刻,同样觉得他不适合当暗杀者。
「宿尊主请看——」俟蔺封展开手,一道光闪过,他的手中多了一本纸书,一缕巫气附于其中,书本自动翻页,他的另一手点了点纸上的人物画,人物画一闪,离开了纸,乍然出现在殿堂里。
雷辛单膝跪下,向俟蔺封跪拜。「殿下。」
俟蔺封点点头,请他起来。雷辛立即起身,朝宿清云和君烜墨行过大礼后,安静地站到了俟蔺封身后。
「我的巫士皆在巫魂仙书中,他们与我定契,共享我的修为,由他们当暗杀者,万无一失。」俟蔺封对宿清云道。
唐玉泽瞠目结舌。他就说平时很少看到巫帝的巫士,原来都藏身于书本里,随身携带着呢。
宿清云看向君烜墨,君烜墨讚赏地道:「此事交给巫帝,本尊亦可放心了。」
「师兄。」宿清云轻唤。
君烜墨道:「师弟,杀人的事,你做不来。再则,你成为天定仙宗的客卿,一举一动备受关注,若还想混进圣光大典,就不能轻举妄动。」
宿清云分析了下利弊,只好同意了。
俟蔺封领了令,从齐二那里拿到详细而精准的信息,便随宿清云一道出了天宫。
天刚亮,宿清云送昨夜拜访的好友离开,在掌柜的眼中,来拜访的客人有四位,走时自然也是四位,只是其中一人,换成了巫帝,他却是不知的。
宿清云与他们一道离开星宿楼,随性地逛着,到了一片幽静的林子里,收唐玉泽、秦重、李霖进天宫,留俟蔺封在外。
「蔺封,万事要小心。」他郑重地嘱咐道。
「宿尊主不必担心,属下定能圆满的完成任务。」戴着面具,看不清俟蔺封的神情,却能听出他话中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