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椒对这些少年郎的事儿就不多管了,只是虚虚托起除了宗岁重以外,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城隍印,对着几隻被摁住的鬼一晃,这些鬼就全都被收进了城隍印里。
接下来他才说道:「今晚不会再有事了,你们在这好好休息吧,明儿起来以后就赶紧回去,别在这逗留了。」
宗子乐磨蹭地走过来,低声开口:「阮学长,岁重哥……」
阮椒对他笑笑:「行了,你快去洗澡吧,至少今天宗学长肯定不会骂你。」
宗子乐:「……」
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今天而已。
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宗子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宗岁重,赶紧也去帮着把几个作死的同学给扶走了。临行前,他还没忘了把手里的黄大仙放在地上。
「你跟不跟我……」
黄大仙仰头对他眨眨眼:「我跟族人一起,你去睡吧,去睡吧。」
宗子乐自觉跟黄大仙是共过患难的,听它这么一说,表情柔和下来。
「那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
等那些少年郎全都互相搀扶着去找干净房间洗澡睡觉养伤时,阮椒才低头看向小黄老闆和黄大仙,对他们询问:「这几隻鬼上面的恶鬼,你俩知道不?」
小黄老闆是不知道的,他的地盘不在这一块儿,所以又看向黄大仙。
黄大仙的地盘也不在这,不过距离不是很远,努力地想了想,回答:「后面有个小山谷,里面常年都有雾气的,听说里面是有一座古墓的,不过附近没什么妖怪,我也很忙,就一直没注意。好像那个古墓里有隻厉鬼很凶,通常深居简出的,据说平时常常都在睡觉的,没见怎么害人,也没谁注意。」它歪着头,黄毛随风飘扬,「可能是他刚好醒了吧,有些恶鬼醒了以后,会想吃血食的。」
阮椒听着,皱了皱眉:「也不是个什么省心的鬼吧?」他笃定地说,「以前吃过血食。」
黄大仙小脑袋点一点说:「吃过,不多。」
阮椒凝神思索,果断说道:「去看看吧,确定是身上有血债的就不能留下。你……知不知道小山谷具体在哪,能带路吗?」
黄大仙当然愿意带路,它也怕那恶鬼壮大以后去抢它的地盘呀,现在有城隍爷愿意管了,它这个小妖还能不出力?于是它人立而起,两隻小爪子在面前拱了拱说:「能带路,愿意为、为大人效劳!」
阮椒表情挺和善:「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黄大仙:「好!」
在阮椒跟黄大仙沟通的时候,宗岁重和小黄老闆都没说话,前者是不想打扰阮椒做事,后者就是敬畏之心了。
阮椒安排完以后,对宗岁重说:「我要去找恶鬼,学长你在这帮忙看着子乐他们吧?」
宗岁重思索后,答应道:「嗯。」又问,「你们都过去?」
阮椒摇头:「小黄老闆也留下来,只有这小东西给我带路就行。」
小黄老闆听见提到自己,一个激灵尖声说道:「我知道!我留下,保护他们!」
阮椒说:「也有劳你了。」
小黄老闆连忙说:「不有劳……不敢,不敢。」
一行人说定以后,就这么决定下来。
阮椒用手轻轻拍了拍黄大仙的头。
黄大仙想了想,也不敢让城隍爷托着自己或者站在城隍爷的肩头上去,立马当先一步,朝外蹦了蹦,蹦出门外去了。
宗岁重目送阮椒的背影,看他消失在夜色中后,才说:「走吧,去他们的房间外看着。」
小黄老闆不知道这个跟他们常交易的人类跟城隍爷是什么关係,可也不敢多问啊,对方这么一说,不知怎么的他又觉得有一种威严,于是乖乖地听话了。
「嗯?哦。」他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
京郊的山很多,除了少数比较有名的以外,大多数都是无名的野山,那山谷就更不用说了,大大小小的很多人迹罕至,林木掩映,野草丛生。
黄大仙速度很快,带着阮椒刺溜地很快奔上了附近的那些野山,又在草木林子里上下来回地蹿过几遭,再扒开大片有一人多高的野草,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山谷。
山谷里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枯树,一丝丝白雾在里面穿插交错,弄得好像是成片的白烟似的,下面看不到底,让人远远瞧见就会不自觉地避开了。
在阮椒的眼里,那些白雾都是成型的阴气,儘管儘量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可仔细一瞧,依旧有一种打从心底发憷的感觉——如果他不是城隍的话。
这地方本身也很阴冷,林木长得都不太好,里面也藏着不少的阴气,与其说这里是个野外小山谷,不如说就是那恶鬼的栖息地,群鬼的乐园。
是的,群鬼。
阮椒轻易就捕捉到,这里孤魂野鬼有十来个,里面有一股阴气尤其阴冷,气息也显得暴躁,大概就是来自领头的恶鬼——也是那坟墓的主人了。
黄大仙屏住呼吸,小爪子朝前方指了指。
「就是这啦——」它的声音很小很小。
阮椒挑挑眉毛,轻拍黄大仙的头说:「到这行了,你回去吧。」
黄大仙很想看城隍爷大发神威,可又怕自己给人做累赘,小小的脸皱巴巴地好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赶紧走了。
阮椒则笑容收敛,直接朝着山谷走去。